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快亮时,润叶翻了个身,脸朝着林羽。她眼睛睁开了一瞬,又闭上,手还搭在他手腕上。
林羽没睡着。他感觉到她的动作,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肩膀。屋外风停了,窗缝透进一点灰白的光,照在炕沿边。
她慢慢坐起来,披上外衣,动作很轻。林羽闭着眼,没动,也没出声。她下了炕,脚踩在地上,走到灶台前蹲下,往灶膛里塞了几根细柴。
火苗窜起来,映在她脸上。她从瓦罐里摸出两枚鸡蛋,握在手里掂了掂,只磕了一个进锅。油花溅起一点响,蛋清边缘慢慢变脆,黄心还颤着。
林羽这时才起身,赤脚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他伸手环住她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怎么不叫我?”他说。
润叶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让你多歇会儿。”
锅里的蛋煎好了,她想盛出来,却被他接过锅铲。他把蛋翻了个面,黄心没破,盛进粗瓷碗里。
“一起吃。”他说。
“我待会再煮。”她说。
林羽不说话,端着碗坐到小木凳上,拉她坐在旁边。他夹起一半,送到她嘴边。
“张嘴。”
润叶低头看着那半枚荷包蛋,金黄流油,热气往上冒。她红着脸,咬了一口。
两人头靠得很近,发丝碰在一起。她嚼得很慢,咽下去后用手背擦了下嘴角。
“好吃吗?”他问。
“嗯。”她点头,“你煎得比我好。”
“以后我多煎。”他说,“你教书一天累,回来不用忙这些。”
“我不嫌累。”她低声说,“就想给你做点吃的,看你吃完。”
林羽没再说话,又夹起另一半喂她。她摇摇头,指了指碗底。
“你吃。”她说,“你身子要紧。”
林羽看了她一眼,把剩下那半也放进自己嘴里。他咽下后,伸手把她额前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以后不分你我。”他说,“一碗饭也要一块吃。”
润叶低着头,手指绕着衣角。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去舀水,倒进盆里,拧了布巾递给他。
“擦擦脸。”
林羽接过,擦了把脸,把布巾放回盆边。他看着她站在灶台旁的样子,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衣服洗得发白但干净。
“今天我去县城。”他说,“供销社要进化肥,咱地里得早准备。”
润叶转过身,看着他。“那你早点吃,路上冷。”
“你跟我一起去。”
她愣了一下。“我能去?”
“当然。”他说,“家里没别人,钥匙你收着,账本你也记着。去趟县城,正好买些日用的回来。”
润叶低头想了想,点点头。“那我去换身衣裳。”
她转身进了里屋,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蓝布衫,又翻出一双千层底布鞋。她坐下穿鞋时,手有点抖,系了好几次才系紧。
林羽站在门口等她。她走出来时,脸上多了点笑意。
“可以吗?”她问。
“很好看。”他说。
两人并排走出门,天已经亮了。院子里玉米秆还立着,墙角那盆并蒂莲开了花,粉白两朵挤在一起。
林羽锁上门,把钥匙交给她。润叶接过去,攥在手心。
“少安哥家还没起?”她问。
“应该快了。”林羽说,“咱们先走,回头路过喊一声。”
他们沿着土路往村口走,脚步踩在干土上,发出沙沙声。远处有狗叫,还有谁家孩子哭了一声,很快又安静了。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润叶停下。
“我第一次去县城。”她说,“以前教书,最远就到镇上。”
“不怕。”林羽说,“我在。”
她点点头,跟上他脚步。
到了供销社,人还不多。柜台里摆着肥皂、针线、铁锅,角落堆着几袋化肥。林羽上前问价,掏钱买了两袋,又挑了包盐、一块毛巾。
润叶站在旁边,看他在本子上记账。他写完把笔收好,抬头问她:“要不要买点别的?”
她摇摇头。“够了。”
林羽还是拿了条红头绳放在柜台上。“这个也包上。”
润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脸颊微红。
回去的路上,林羽扛着化肥,润叶提着东西。走到半路,天阴了下来,风吹得路边杨树哗哗响。
“要下雨?”润叶抬头看天。
“没事。”林羽说,“咱们快点走。”
他们加快脚步,刚进院子,豆大的雨点就落下来。林羽把化肥搬进屋檐下,润叶赶紧关窗。
屋里暗了些。她点起油灯,火光跳了一下。
“饿了吧?”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