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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你做饭,我在院里劈柴。”他说,“孩子在边上跑,鸡在墙根刨食。冬天冷了,咱们挤一床被子,你总抢棉袄穿。夏天热了,你嫌我打呼,我就睡外头凉席上。”
她说不出话,只是点头。
“你想继续教书,我就去镇上找间大点的房子。”他说,“你想留在村里,我就把院子扩一圈,种棵葡萄树,夏天能遮阴。”
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环在自己身前的手,十指扣住,用力捏了一下。
“你说真的?”她问。
“每一个字都是。”他说。
远处传来一阵笑声,几个孩子提着纸灯笼跑过打谷场,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草垛这边来了。草叶簌簌作响,像是有人要绕过来。
润叶身体一紧,想站起来。
“别动。”林羽低声说,“他们不会过来。”
他没松手,反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两人贴得更近,连呼吸都重叠在一起。
脚步声停在草垛外,一个孩子喊:“里头没人吧?我们要藏猫猫!”
没人应答。孩子们等了几秒,嬉笑着跑开了。
林羽这才缓缓松开一些,却顺势握住她的手,拉着她转过身来面对面坐着。
“刚才的话,不是趁着热闹说的。”他说,“是我这几天一直在想的事。”
润叶看着他,眼睛在暗处亮得明显。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确认有没有流泪。
“你说要等丰收……”她顿了顿,“可要是等不到那一天呢?”
“会等到。”他说,“我不会走。”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问:“你从来没想过离开这里?”
林羽沉默几秒,“有些地方去了就回不来。但我现在站的地方,我想一直站着。”
她低下头,手指绕着他掌心的纹路划了一下。“那……我把鞋垫上的花,换成双喜的样式好不好?”
林羽笑了,“换十双都行。”
她也笑了一下,很快又收敛。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该回去了。”
“我送你。”他跟着起来。
两人并肩走出草垛,重新汇入人群。戏正唱到尾声,台上两人化蝶飞去,唢呐声高亢入云。路过戏台时,有人认出他们,笑着喊:“林老师,润叶,你们也来看戏啊?”
“嗯。”林羽应了一声。
那人又说:“这出戏真苦,看得人心酸。”
林羽握紧了身边人的手,“我们不那样。”
润叶没抽手,也没抬头,只是跟着他往前走。月光照在土路上,两人的影子挨得很近。
快到她家门口时,她忽然停下。
“明天……”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你还去地里?”
“去。”他说,“六点。”
“我去。”她说完,转身推门。
门关上前,她又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扬了一下。
林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合拢。风吹过坡地,草垛静静立在打谷场边,像守住了某个不能说的秘密。
他转身往回走,手还保持着刚才牵她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