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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
他们等了三个小时,让窑内自然降温。村里的人都还没起,只有几声鸡叫远远传来。
林羽拉开窑门,一股热气扑面而出。他戴上破手套,伸手进去,慢慢取出第一块砖。
青黑色,表面光滑,棱角分明。
他拿在手里翻看,用指甲敲了敲。声音清脆。
少安站在旁边,屏住呼吸。林羽把砖递给他。
少安接过,翻来覆去地看,手有点抖。他走到窑边石头上,用力砸了一下。
砖没碎,石头反倒崩了个小角。
“成了!”少安猛地抬头,声音发颤,“真成了!”
他跳起来,抱着那块砖在原地转了个圈,大声喊:“烧成了!烧成了!”
声音惊醒了村里人。有人推开窗看,有人披着衣服走出来。
王三爷拄着拐过来,眯眼看了半天,伸手要了一块。他用烟杆敲了敲,又凑近闻了闻。
“不像土,倒像铁。”他嘟囔,“这也能成?”
旁边人围上来争着看,纷纷说“结实”“好看”“能卖高价”。
林羽站在窑口边,没挤进去。他看见润叶从村道跑来,辫子甩在身后。她站在人群外,目光找到他,笑了。
那笑很短,一闪就收住了。但她眼睛亮,嘴角翘着,没压下去。
林羽看着她,也笑了。
少安抱着砖挨个给人看,最后跑回来,把砖塞进林羽怀里。
“这批全算你的功劳!”他说,“没有你,这厂早就倒了。”
林羽推回去:“是咱们一起做的。你出力最多。”
“可主意是你拿的。”少安拍他肩膀,“我信你。”
人群慢慢散了。有人要去干活,有人回家吃饭。王三爷临走前看了林羽一眼,点了下头。
林羽没在意,转身检查剩下的砖。每一块都色泽均匀,敲击声一致。
润叶这时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布包。
“给你的。”她递过来。
林羽打开,里面是一小包晒干的酸枣。
“解乏。”她说。
林羽抓了一颗扔进嘴里。
酸味立刻冲上来,他皱眉咧嘴,口水直冒。
润叶看见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捂着嘴弯下腰。
林羽吐着气:“这么酸?”
“就这点本事。”她笑着说,“再给你?”
“不要了。”林羽摆手,“再来一颗,牙该掉了。”
润叶把布包收回去,仍笑着。她站在窑口边,风吹起她耳边一缕碎发。
“你昨天一夜没睡?”她问。
“守火不能马虎。”林羽说,“现在好了。”
“现在是好了。”润叶点头,“少安叔高兴,全村都知道了。”
林羽看着她:“你也高兴?”
她没回答,低头摆弄手里的布包。线头松了,她用手指绕了绕。
“你要是累了,去歇会儿。”她说,“我帮你看着窑。”
“不用。”林羽说,“我再等等,看看有没有残次品。”
两人并肩站着。阳光照在窑口,余温还在。远处田里有人开始吆喝牲口,新的一天开始了。
润叶忽然从布包里又掏出一颗酸枣,递到他面前。
“真不要?”她问。
林羽盯着那颗枣,咽了口唾沫。
他伸手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