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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到了头顶。
整个人开始变淡,轮廓模糊,像一张被水浸湿的照片。阳台的地砖上留下一圈浅痕,像是水干后的印记。桌上的牛奶杯沿,还留着他半个指纹。
就在身影即将完全消失的瞬间,屋里传来一声轻微响动。
卧室门开了。
安迪站在门口,睡衣领子歪着,头发乱糟糟的。她望着阳台,眉头慢慢皱起。
“林羽?”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答。
风还在吹,衣服轻轻摆。
她几步走到栏杆边,左右张望。楼下没人,楼上也没动静。她低头,看见地上的光痕还没散,指尖碰了碰,凉的。
“人呢?”她喃喃。
突然,胸口一暖。
她愣住,低头摸去。没有实物,但那种感觉真实存在——像有人隔着很远,轻轻抱了她一下。
她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晨曦刚刚浮现,城市还在苏醒。一道极细的光线划过天际,转瞬即逝,像是错觉。
她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喊。
几秒后,她转身回屋,顺手关上了阳台门。
客厅电视柜抽屉拉开,她翻出一本相册。照片都是随手拍的:一家人在公园野餐,思安举着风筝跑;厨房里林羽端鱼上桌,脸上沾了油;书店门口,三个孩子抱着书大笑,他站在后面笑得最傻。
她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纸条,字迹熟悉:
“别找我。我不是丢了,是去完成更重要的事。你们过得好,就是我回来了。”
她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相册,放回原处。
经过儿童房时,她停下脚步。思安的床头柜上,《小公主》静静躺着。她伸手抚了抚书脊,指尖碰到一页折角。
她没翻开。
思羽的房里,机械书摆在枕边。她轻轻把它往里推了推,免得半夜掉下来砸到脸。
林思欢的婴儿床旁,布书摊开着,兔子脸上有一块绒毛被口水打湿了。她拿毛巾擦了擦,重新盖好被子。
回到卧室,她躺下,闭眼。
五分钟后,她又睁开。
翻身下床,走到书房。
打开电脑,新建文档。
标题打了四个字:**我的旅人**。
光标闪了三下,她敲下第一句:
“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但我知道你是真的爱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