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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的手还抓着林羽的腕子,指尖压在他虎口那道浅疤上,力道没松。
“这伤……什么时候的事?”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怕惊扰什么。
林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瞧她一眼,忽然笑了下:“练功留下的。那时候不懂轻重,总觉得自己能扛。”
他反手轻轻覆住她的手指,掌心温热:“现在不一样了,这双手得学会温柔点。”
安迪没说话,只是慢慢松开手,顺势滑进他掌心,两人的指头交扣在一起。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地板一角,映出婴儿房门框的轮廓。昨天还是空荡荡的客房,今天门口堆满了纸箱,印着“婴儿床组件”“恒温睡袋”“安抚玩具套装”的标签。
“你昨晚买的这些东西,”安迪偏头看他,“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也不是。”林羽站起身,顺手拉她一把,“就是那天看你吐完喝酸枣汁的样子,突然觉得——咱们得有个地方,专门留给那个小家伙。”
两人一起走进房间。林羽蹲下拆第一个箱子,动作利落却带着点生疏。他把零件倒出来,一堆木板、螺丝、金属杆摊在地上,说明书折成一个小方块,夹在角落。
“你看过图解了吗?”安迪靠墙站着,抱着手臂。
“看了三遍。”他翻开说明书,眉头微皱,“但我觉得这图是给八爪鱼设计的,正常人根本拼不明白。”
“你要不要先看下视频教程?”她憋着笑。
“我可是能用查克拉修洗衣机的人。”他嘴硬,“区区一张婴儿床,还能难倒我?”
话音刚落,他拿起一块侧板,试图对接床架,结果方向反了,卡不进去。他又换了个角度,还是不对。
安迪终于笑出声:“你这是要搭帐篷还是装床?”
“我在测试结构稳定性。”他一本正经,“你看,如果太容易装,说明质量不过关。”
“哦?”她走近蹲下,捡起一张图纸,“那你告诉我,这个L型支架是用来固定哪里的?”
林羽盯着图纸看了五秒,抬头:“……可能是脚踏板?”
“这是用来锁紧护栏的。”她摇头,“你连正反都没分清。”
“我说过我没经验。”他挠头,“但我有决心。你看,我还特地买了电动螺丝刀,充好电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把银灰色工具,按下开关,发出嗡嗡声。
“等等!”安迪一把按住他手腕,“你确定这是给婴儿家具用的?别一拧直接打穿木板。”
“我调到最小扭矩。”他展示按钮,“而且我已经做了风险评估:万一失败,我就用内力慢慢捏合接缝。”
“你少来。”她抢过螺丝刀,“让我试试。”
两人并肩坐在地上,一个扶板,一个拧螺丝。动作不算熟练,但配合默契。偶尔手指碰到一起,谁也不躲。
“你说,”安迪一边拧一边问,“你在别的世界……也这样搭过婴儿床吗?”
林羽一顿:“没有。那些地方,走得急,来不及准备。”
他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平常事,可安迪听出了底下的重量。
她停下动作,转头看他:“所以这次,你是真的打算……留下来?”
“我一直都在。”他回视她,“不是等你信我,是我先信了我们。”
她眼底动了动,没再追问,只低声说:“那以后的事,我们一起做决定。”
“行。”他点头,“比如现在——谁负责半夜换尿布?”
“你还惦记这个?”她笑。
“这可是育儿核心岗位。”他正色道,“需要体力、耐力、心理承受能力。我自认符合条件。”
“那喂奶呢?”
“你主攻,我辅助。”他坦然,“冲奶粉、试温度、递毛巾,全程待命。”
“我要是不想喂呢?”
“那就雇个机器人。”他耸肩,“让它背代码还得会唱摇篮曲的那种。”
安迪噗嗤一笑:“你就贫吧。”
“我是认真的。”他收起笑,“我知道很多妈妈累到崩溃,我不想你那样。你只管安心养身体,剩下的,我来扛。”
她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眼角的一丝细纹:“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
“以前不知道心疼人。”他握住她的手,“现在知道了,还学会了提前规划。”
他起身打开另一个箱子,拿出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纯棉连体衫,小小的一件,袖口绣着小熊脚印。
“这是我挑的。”他展开一件,“不带纽扣,全按扣,方便穿脱。领口加大,不会勒脖子。”
“还挺专业。”她接过,指尖抚过布料,“真小啊……都不敢用力捏。”
“它会长大的。”林羽轻声,“就像我们现在做的这些事,看起来琐碎,其实都是在给未来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