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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站在电梯口,手指还扣着手机的边角,掌心微微发汗。她没走,也没回自己房间。楼道里那点滴水声像是敲在神经上,一下一下,催得人心烦。
直到林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她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文件袋,低头看了眼屏幕——那条消息还在:“提醒:今日未摄入碳水,血糖偏低风险+30%。建议立即补充能量,否则影响判断力。PS:冰箱里的柠檬塔保质期只剩48小时。”
她盯着“48小时”四个字看了三秒,忽然轻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像自言自语:“你记这么清楚,是脑子自带闹钟还是系统提示?”
话音落下的瞬间,手机震动。
新消息弹出来:“对了,明天庆功宴,穿正式点。别想逃。”
安迪眉头一皱:“谁说我要去?”
“你不来,我怎么替你挡酒?”
“再说了,盛煊那边已经把晚宴订在金鼎轩顶层了,名单上有你名字。不去不合适。”
她指尖顿住,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怎么连这种事都插手?
“我又没让你安排。”她飞快回过去。
对方几乎是秒回:“我是为了我自己。你不喝酒,我就不用喝那么多。你要是被灌倒了,他们肯定转头找我拼。这叫未雨绸缪。”
安迪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她想骂他无赖,可又觉得……好像也不是全无道理。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塞进包里,转身走向电梯。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第二天傍晚,金鼎轩顶层宴会厅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下,觥筹交错,笑声不断。合作方几位高管围坐主桌,酒杯举了一轮又一轮。安迪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苏打水,神情冷淡,几乎不参与寒暄。
林羽倒是自在,一边啃虾饺一边听人吹牛。
“林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这么复杂的案子都能理顺,佩服佩服!”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站起来,“来,我敬你一杯!”
“谢谢。”林羽笑着举杯,“不过我有个原则——别人的酒我喝,自己的酒我不劝。”
众人一愣,随即哄笑。
“有意思!那你这杯算不算别人请的?”
“不算。”林羽放下杯子,“但安迪的算。”
全场安静了半秒。
那人转向安迪:“安总,您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大家今天高兴,您就不能破个例?就一小杯?”
安迪刚要开口,林羽已经站起身,一步跨到她身侧,手掌轻轻搭在她肩上。
“她不能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酒精过敏,上次送医院抢救,差点进ICU。”
“不至于吧?”对方笑了一声,“我看她脸色挺好。”
“你觉得脸色好就能喝?”林羽摇头,“你们公司体检报告是不是也写‘身体良好’,结果一查全是结节?”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噗嗤笑了。
那人脸有点挂不住:“我们是诚意敬酒,不是逼人拼命。”
“我知道。”林羽点头,“所以我替她喝。”
说完,他拿起安迪面前的空杯,朝服务生示意:“倒满。”
“三杯。”他看着对方,“你敬她几杯,我都接。”
全场哗然。
“小伙子,你真敢说!”
“来来来,试试他的量!”
三杯白酒接连倒上,清冽刺鼻。
林羽端起第一杯,仰头灌下,喉结滚动,面不改色。
第二杯,依旧干脆。
第三杯举起时,有人鼓掌起哄。
他喝完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酒不错,下次换个牌子。”
满桌鸦雀无声。
几秒后,不知谁小声嘀咕:“这哥们……怕不是千杯不醉吧?”
林羽回头看了眼安迪,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眼神复杂。
“走吗?”他低声问。
安迪没说话,只是默默起身。
林羽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顺势扶住她的手臂:“别逞强,刚才心跳都乱了。”
“我没有。”她小声反驳。
“没有就没有。”他笑,“但我得负责把你安全送出这个是非地。”
两人穿过人群往外走,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这俩什么关系啊?”
“护得跟女朋友似的。”
“不会是炒作吧?”
走出大厅,夜风扑面而来。
安迪脚步有些虚浮,靠在墙边喘了口气。
“我没喝。”她强调。
“我知道。”林羽靠着她旁边的墙,“但你紧张得手指都在抖,刚才那群人的眼神,跟狼看见肉似的。”
她抿了抿唇:“我一直一个人应付得了。”
“我知道你能。”他声音低了些,“但以后这种局,我陪你。”
一句话像风吹过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
安迪抬头看他,路灯映在他脸上,轮廓分明。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低下头。
“谢谢你。”她轻声说。
“嗯?”
“不是谢你喝酒。”她吸了口气,声音更轻,“是……谢谢你一直在这里。”
林羽怔了怔。
他没说话,只是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