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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林羽就醒了。
他没赖床,也没像往常那样先摸手机看系统提示——那玩意儿昨晚压根没响。
可他知道,有些事比系统提醒更靠得住,比如娄晓娥半夜翻身时那一声极轻的叹气,
比如念安梦里嘟囔“爸爸别走”时攥紧的小拳头。
他轻轻掀开被子下床,动作放得比偷吃冰箱最后一块肉饼还小心。路过书房时,脚步顿了顿。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昨夜摊在桌上的合同和文件已经整整齐齐码进铁皮盒,锁扣合得严丝合缝。
“你起这么早?”娄晓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林羽回头,见她披着外衣站在卧室门口,头发有点乱,眼神却清醒得很。
“我梦见你又在写什么协议。”她走近几步,“这次是不是真的有人要来查店?”
“哪有那么神。”林羽笑了笑,“就算真来了,咱也不怕。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进货单据,全齐。连公证处给孩子的托管证明我都盖了章。”
“可你说‘群众反映强烈’……”她声音低了些,“谁会举报我们?咱们布料不掺假,定价公道,连街口卖糖葫芦的老李都说‘晓羽布庄讲良心’。”
林羽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碎发:“这年头,讲良心反而容易被人当靶子。但没关系,咱们手续干净,账目清白,他们查十遍也挑不出毛病。”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布店大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两人对视一眼,林羽抬手看了眼表:七点二十三。
太早了,不是顾客。
他快步走到前屋,拉开布帘。三个穿着制服的人正站在柜台前,中间那个戴眼镜的已经在翻登记本。
“你们是?”林羽问。
“市管工作组。”领头那人合上本子,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接到群众举报,称‘晓羽布庄’涉嫌投机倒把,高价倒卖布匹,扰乱市场秩序。我们现在依法进行核查,请配合。”
娄晓娥站到林羽身边,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
林羽点点头:“可以查。但我们合法经营,每一笔交易都有据可查。”
“哦?”戴眼镜的男人抬头,“那你拿来看看。”
林羽转身打开柜子,取出一叠文件: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近期五批进货发票、剧团定制订单合同、还有公证处出具的两处商铺托管证明。
他一样样摆上柜台,动作不急不缓。
“这是正规渠道采购凭证,价格按国营厂挂牌浮动不超过百分之五;这是销售记录,客户名单附后;这是孩子名下的资产托管文书,由公证处备案,监护人无权擅自处置。”
戴眼镜的低头翻了几页,眉头微动。
年轻跟班凑过去小声说:“哥,这些……好像都合规。”
“闭嘴。”领头的低声呵了一句,又看向娄晓娥,“你是店主?”
“我和我丈夫共同经营。”她上前一步,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我们从不做黑市买卖。布是正经布,钱是正经钱,顾客买了满意,我们也安心。”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有人举报你们囤积居奇?”
“囤积?”林羽笑了,“我们小店一个月销量不到三百米,仓库就后屋那二十平,堆得满打满算够卖一周。您要是不信,现在就能去看。”
“我们不光能看,还要封账。”另一人突然开口。
“封账可以。”林羽依旧平静,“但得按程序来。请出示执法证件,登记检查事项,签字留底。不然,我有权拒绝。”
三人互看了一眼。
最终,领头的掏出证件递过来。
林羽接过,仔细看了眼编号和单位名称,确认无误后才放下。
“行,开始吧。”
接下来一个半小时,工作组把店里翻了个遍。账本一页页核对,进货单一张张比对,连废纸篓里的边角料都拿尺子量了尺寸。
结果
没有一笔账对不上,没有一张票是假的,甚至连库存数量都和台账分毫不差。
“奇怪了。”年轻跟班挠头,“这夫妻俩……怎么准备得这么全?”
“别说了。”戴眼镜的合上最后一本账,“材料齐全,流程合规,构不成违规事实。”
领头那位沉默片刻,收起本子:“这次调查暂告一段落。但我们提醒你们,群众意见不能忽视,后续可能还会复查。”
“随时欢迎。”林羽微笑,“只要带证件、按程序,我们开门迎检。”
三人离开时,街坊们已经围了一圈。
“哎哟,这不是来查林老板的?”卖豆腐的老王探头,“查出啥问题没?”
“啥问题没有!”戴眼镜的工作人员难得说了句实话,“人家证照齐全,账做得比我们单位还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