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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黑漆漆的,窗户外头雨还在下,哗哗地打在石墙上,徐音又喊了一嗓子,还是没人应。
她摸黑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探头出去。
走廊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应急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徐音扶着墙摸到楼梯口,朝楼下喊了一声:“陆宴?”
楼下静悄悄的,还有回声,却无人作答。
她顺着楼梯往下走,脚底板踩在台阶上凉得钻心。
一楼大厅更黑,沙发上空荡荡的,茶几上那个沙漏还在,还在不停往下漏。
陆宴不在,彭芃也不在。
说好大厅要有人轮流值守的,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倒是大厅侧面的厨房亮着灯。
白惨惨的光从门缝里往外渗,把门口一小片地砖照得发青,徐音刚要往那边走,厨房里忽然传出一阵笑声。
那笑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异常诡异。
徐音听出,那是彭芃的笑声,笑得咯咯的,跟个没长大的小孩似的:“我都饿死了,怎么厨房还有这么多好吃的!”
徐音吸子抽了两下。
一股浓得发腻的肉香从厨房门缝里往外钻,混着葱姜蒜的味,闻着像炖了好几个钟头的排骨汤。
她的肚子跟着“咕噜”叫了一声,今晚她几乎什么都没吃,彭芃就给她塞了几片生菜叶子,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往厨房方向迈去。
她推开厨房大门。
白炽灯管晃得她眯了眯眼,等看清里面的场景,徐音的脚步顿了一下。
彭芃和高玲并排坐在长条桌前,背对着她,一人面前一只大碗,碗里盛着奶白色的肉汤,汤面上浮着几块炖得烂熟的肉,还撒了把葱花。
两人吃得正香,彭芃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肉,高玲拿勺子舀汤往嘴里送,吃得头都不抬。
他们面前的灶台边上站着个穿白围裙的厨师,背对着徐音,个子挺高,肩膀宽宽的,白围裙后头系了个蝴蝶结,勒得腰很细。
徐音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这人她没见过,剧组里从导演到打杂的她都认了个脸熟,但这个厨师的站姿、身高和整体的状态,和任何人都对不上。
就在这时,厨师回过头来。
他的脸很模糊,就像有人给他的脸开了十级美颜滤镜,糊得徐音根本看不清。
他没看见徐音,只是低头看向正在吃东西的彭芃和高玲,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了口,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在说话:“怎么样,好吃吗?”
彭芃和高玲拼命地点头,嘴里塞满了肉,话都说不利索。
厨师忽然话音一变:“可你们把剧组一天的伙食都吃了,那之后剧组吃什么呢?”
彭芃和高玲嚼着肉含含糊糊回了句什么,徐音没听清,但她清楚地听见了厨师接下来的话:“不如就吃你们吧,你们两个看起来也很美味呢。”
说完,厨师忽然伸出手,两只大手按上高玲的肩膀,十根手指头跟揉面团似的开始揉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