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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席的声音落下,维修场里的镇册神先收起了右手。
它没有跪拜,也没有替陈玄回答,只将胸前的镇册印转向青河旧院原册门。
那道门后,深金色的册纹一层层亮起。
陈玄坐在低台边,看了看自己肿起来的右腕。
“当然是人。”
最高席没有立即回应。
“凡人寿数有限,肉身会衰败。你如今拥有正神本体级力量,却仍拒绝神籍,不觉得可笑?”
陈玄试着活动手指,疼得皱了下眉。
“我现在连拳头都握不紧,你问我是不是人?”
他指了指场外待命的救护人员。
“要不让医生替我回答?”
王承业在旧院听得直乐。
“这题我也会。神要是真这么容易骨折,神庭骨科早该上市了。”
孙慧没搭理他的玩笑。
“陈玄,停止活动,别再测试手腕。”
“知道。”
“刚才你也说知道。”
“这次真知道。”
最高席的声音再次落下。
“本席若以完整神躯降临,你今日所得的等级,还能保得住吗?”
原册门内的金纹骤然一沉。
没有新的神手伸出,也没有完整本体跨门。可仅仅是这道来自更高处的威压,就让陈玄胸前的第三层承载纹本能地收紧。
他刚想站起,右肋便传来一阵明显的牵痛。
陈玄停住动作,没有逞强。
镇册神看着他,忽然开口。
“最高席完整本体的力量,确实在本神之上。”
“我知道。”陈玄说。
“那你还敢说自己能够对抗正神?”
“我能跟你打,不代表能打赢天上所有神。”
陈玄抬头望向原册门。
“你的事归你的事。最高席真要下场,也得看它做了什么、在哪儿动手。”
他没有用刚得到的力量等级向最高席提出挑战。
那四项实战结果证明他能够正面对抗普通正神本体,不能凭空证明他已经超过最高席。
镇册神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收回场内残留的正常镇守纹。
胸前神印重新合拢。
“镇册神完整本体:结束验证”
“正常镇守神职:保留”
“人间场地占用:准备解除”
“已发生的越界损坏:仍待现实处理”
“本神回去了。”
它看着陈玄,受伤的左肩在甲片下仍有细微的承重变化。
“你今日打出的那一拳,本神记住了。”
陈玄抬了抬右手,没抬起来。
“我也记住了。下次再验,记得提前预约。”
镇册神没有继续争辩。
它沿着此前获准的隔离通道离开维修场,从青河旧院既有册门返回主册。完整神躯消失后,场地上的承重痕仍然存在。
陈玄没有追过去。
最高席的声音也随原册门收束而暂时消失。
双方之间没有发生新的正式交手,更谈不上谁已经击败谁。
顾念保存了镇册神退出的完整过程。
乙七三一确认本体验证结束,第一笔天册债仍保持已兑状态,其他未结欠单没有因此变化。
老许提醒现场负责人,神血落地的位置和神靴留下的痕迹还要继续保护。没有完成安全移交与物证提取以前,谁都不能声称已经把全部实物带回旧院。
陈玄看了一眼那些记录。
“留着。先处理人的事。”
现场负责人解除内场的交战警报,却没有立即开放整个维修场。
街口的信号控制箱还在抢修,排水井附近仍有围挡。先前崴脚的店员也需要后续检查。
这些都不会因为镇册神离开就自动恢复。
医护人员确认现场已经安全,才进入内场。
陈玄配合检查,右腕、右肩和胸肋都被列入重点评估。他没再试着用人间神力减轻疼痛,也没要求医护人员把伤情当成升级后的正常反应。
王承业开车赶来时,陈玄已经坐上了转运担架。
“你这次是真把神打退了。”
“嗯。”
“感觉怎么样?”
“感觉医药费又要涨。”
王承业看着他的伤处,想笑又没笑出来。
“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医院里,医生根据症状和查体安排必要检查,重点排查新的骨关节损伤及原有胸肋伤情变化。
陈玄照要求接受处理。
能够稳定运行正神本体级力量,不意味着他的骨骼、肌肉和内脏变成了不会受伤的神躯。
第三层执行身仍在。
可它没有替他消除肿胀,也没有让擦伤瞬间愈合。
孙慧拿着就诊记录,等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才把后续休息和复诊安排告诉他。
“这段时间别再安排实体对抗。”
“我也没打算天天跟神约架。”
“谁知道你明天又会收到什么申请?”
陈玄想了想。
“那就让它们先挂号。”
几天后,陈玄按照医嘱休养,青河旧院也恢复了正常收件。
上午刚开门,外侧窗口便来了个提着礼盒的人。
对方听说陈玄已经能正面打退神明,特意带了香烛和供品,想当面答谢。
王承业看了一眼礼盒。
“东西拿回去。”
“我就是感谢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