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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子扶住供桌边缘,没有让旁边的人把他架起来。
陈玄先收紧执罚锁。
压在长子后背上的灰袖被锁住,双膝上的力道随即退开。
长子仍站在供桌前。
族老看着他。
“祖牌已经入库。”
“最后这拜必须行。”
“没人拦他拜父亲。”
陈玄道:“刚才压他的东西不算。”
长子活动了一下膝盖。
“我自己跪。”
族老脸色缓了些。
承香祖影藏在他背后的灰影也停住了。
长子把孝布整理好,走到父亲祖牌前。
他没有看那张被拆出的神债文书。
只对着祖牌开口。
“爸。”
“送你的事,我办完。”
“你真留下什么人间账,我们兄妹按凭据处理。”
“别人塞进来的,我不接。”
说完,他跪了下去。
额头触到蒲团前的木板。
祠堂里的香仍正常燃着。
保管人照着入祠礼单登记。
“长子完成入祠告祭”
“死者祖牌正式入库”
两项都是正常葬礼记录。
承香祖影却从长子后背探出灰笔。
送终名册自行翻到最后一页。
长子的姓名
“主动承债”
族老看见后,立刻道:“他自己跪的。”
“这次没有人逼。”
承香祖影贴在长子背后开口。
“灵前下跪。”
“祖前叩首。”
“愿承父业。”
“即承父债。”
长子刚抬起头,背后的灰袖便按住他的肩膀。
不是继续逼他跪。
而是不让他离开这页记录。
“我说的是送父亲。”
“没说接神债。”
族老道:“礼已经行了。”
“祖规看行动,不看事后反悔。”
陈玄走到送终名册旁。
“他什么时候反悔了?”
族老指向“主动承债”。
“跪下就是认。”
“谁写的?”
“祖影按礼记账。”
“本人写过吗?”
没有。
“跪之前告知过吗?”
也没有。
长子跪拜前只知道这是父亲祖牌入库后的告祭礼。
没有人告诉他,膝盖落地以后,送终名册会自动增加神债。
第四页神债文书已经被拆出。
按印也没有完成。
承香祖影却绕开文书,改从跪拜动作补写同意。
乙七三一把黑匣放到礼单和送终名册之间。
两处记录的形成时间只差几息。
礼单先写:
“完成葬礼礼节”
送终名册随后追加:
“主动承债”
前一项由保管人按照亲眼所见登记。
后一项没有经长子确认。
没有债务对象。
没有数额。
没有取得结果。
也没有退出方式。
“跪拜是真。”
乙七三一道:“承债是后加。”
族老道:“动作也是本人做的。”
“人自己做的动作。”
“就代表动作背后的后果都同意?”
陈玄问。
族老没有回答。
承香祖影握紧灰笔。
“礼有定意。”
“跪祖即承香。”
“承香即承账。”
陈玄抽出断契。
没有切长子与父亲的关系。
没有切祖牌入库。
也没有切已经完成的跪拜礼。
断契落在两条记录中间。
“完成葬礼礼节”与“同意承接神债”
分开。
灰笔立刻往下压。
“同一跪。”
“不可两解。”
陈玄点了点礼单。
“礼单怎么写?”
保管人看了一遍。
“告祭。”
“写承债了吗?”
“没有。”
“入祠流程怎么说?”
“向新入库祖牌行礼。”
“神债呢?”
保管人摇头。
“原流程不写这个。”
老许把早年的入祠礼单取来。
几份旧礼单内容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