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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点在第三项。
“这个靠谁同意?”
灰笔没有落字。
族老道:“祖规就是同意。”
“祖规谁写的?”
“历代族内共同遵守。”
“每一代都看过神债内容?”
族老没答。
“按印前说明过对象、后果和退出方式?”
还是没人答。
老许把几份不同年代的送终文书铺开。
早年的文书只有丧仪、祖牌和遗物登记。
中间某一代开始多出“承香”。
再往后,承香旁边添了一个很小的债字。
到了现在,第四页直接变成全部未结神债。
“不是一开始就有。”
老许道:“一层层加的。”
乙七三一把变化时间接到巡香会服务编号。
最早加上债字的那一年,正好出现第一笔祖债接续服务费。
后来每次修改文书,巡香会都收一次续接费用。
族老皱眉。
“文书规范,是为了少出争议。”
长子拿起被拆开的第四页。
“把字藏在最后一页,也叫少争议?”
一名保管人把刚送来的白粥放到桌边。
长子从早上到现在没正经吃过东西。
他喝了两口,又把碗压在遗产清单旁。
“房子该怎么分,我和家里谈。”
“父亲真欠过什么,也拿他签的东西来。”
“谁都没签过的,我不接。”
承香祖影抬起灰笔。
“享祖业而拒祖债。”
“逐出香谱。”
族谱续页立刻卷起。
长子和他父亲的名字开始往外退。
陈玄用留名压住两人的身份。
没有强迫族谱继续接纳他们。
只固定已经存在的亲属、出生和治丧关系。
“是否接受族内纪念,由本人和家族另行处理”
“不得以删谱、停葬、扣遗产逼迫承接个人神愿”
两项落下。
族谱上的姓名停住。
承香祖影没能把正常亲属关系改成“拒债除名”。
陈玄随后将断契压向最初愿书与历代送终名册之间。
“最初那个人签的。”
“先留在他名下。”
“后人明确看过、明确同意过的,逐份核。”
“没有的,别替他答。”
灰笔猛地刺进木片。
历代债线一齐往后冲。
执罚锁扣住当前转写动作。
不碰原始愿书。
不碰正常祭祖香路。
只锁它继续给未同意后人添名的那一笔。
“没有明确继承的个人神愿不能自动传下去”
判定落下。
当前死者名字先从旧债承接栏退出。
他的生卒、祖牌和葬礼记录仍然保留。
长子的名字也没有再出现。
更早几代中,只靠送终补上的姓名同时变成待核。
没有被直接洗成无责。
谁真实签过什么,仍要逐人查。
“财产继承关系保留”
“个人神愿按本人签署核验”
“后人替债规则停止继续生效”
三项改变了祖牌库里的现行状态。
族老盯着那块旧木片。
“你把债都留给死人。”
“死人怎么还?”
“不能还就归档。”
陈玄道:“不是找个活人顶上。”
承香祖影的灰手缩进牌位后方。
安静了片刻。
下一次抬起时,它没有再碰长子。
灰笔直接划过整排祖牌、族谱和祠堂来客名册。
一枚枚姓名同时燃起暗红火线。
火不烧木头。
只烧名字。
守在门口的亲属低头看向登记册。
刚刚写下的来客姓名也亮了起来。
承香祖影的声音从整座祠堂里传出。
“既入此门。”
“皆受祖香。”
“皆可承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