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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算重伤,由你们行业标准认定。”
“但不能写没人受伤。”
另一名腰椎伤者的就诊费用走了个人账户。
送医车属于矿区。
住院登记写着井下石块挤压。
出院后,用工档案里补了一页旧疾确认。
补页日期比出院晚了六天。
陈玄问:“为什么不走工伤?”
负责人道:“他是劳务公司的临时人员。”
“临时人员不会受伤?”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负责人没答。
会议室门开了一次。
工作人员送来盒饭和矿泉水。
负责人没有让人摆桌。
陈玄自己拿了一盒,坐回原位。
“你们吃饭可以。”
“材料继续调。”
孙慧只喝了几口水。
乙七三一没动筷子。
黑匣里不断补出新的班次、车辆和医院记录。
王承业从旧院接入一名伤者的证词。
那人不愿公开姓名。
只提交当班经过。
“石块掉下来以后,班长先让人关了记录器。”
“送医院的时候,让我说下班路上摔的。”
负责人立刻道:“单方证词不能定案。”
“对。”
陈玄道:“所以还要看记录器。”
调度室回复,记录器当天损坏。
维修单却是在事发三天后补开的。
顾念不在北岭。
陈玄没有让没人到场的她突然核录像。
乙七三一只把设备编号、故障时间和维修单时间接进黑匣。
“设备故障时间缺少原始记录”
“维修说明形成于伤者送医之后”
只能证明材料有缺口。
不能直接证明是谁关的。
陈玄把公开材料、医院伤情和矿区内部记录并排。
“公开事故记录:零”
“已核矿区相关伤情:存在”
“部分伤情被统一归为个人旧疾”
三项同时落下。
零事故证明上的公章晃了一下。
没有碎。
结论
“真实性待核”
负责人站起来。
“你不能凭几份医院材料,推翻矿区多年的安全结论。”
“我没推翻。”
陈玄把证明翻到背面。
“我只让这些手印不再替所有伤者说话。”
“零事故是真是假。”
“等你们把人、班次、伤口和地点一项项对完。”
乙七三一忽然抬头。
“考勤有问题。”
他调出一名矿工昨夜的下井记录。
人员刷卡进入。
矿灯定位持续存在。
出口闸机没有出井记录。
考勤系统却在交班时间自动补上:
“正常下班”
负责人看了一眼编号。
“可能是忘了刷卡。”
“人在哪?”
“应该回宿舍了。”
电话打去宿舍。
没人。
井上休息区没有。
班组群里也没人见他回来。
王承业的声音从旧院支线传来。
“家属刚递了证词。”
“人从昨晚到现在没回家。”
“电话关机。”
“他妻子上午来矿门口问过。”
“有人告诉她已经正常下班。”
负责人抓起对讲机。
“查井下名单。”
调度室回话很快。
昨夜下井人数和出井人数在系统里一致。
陈玄指向闸机记录。
“这个人没出来。”
“系统里为什么一致?”
没人回答。
黑匣把下井刷卡、矿灯位置、出口闸机和自动考勤压在一起。
“人员实际出井记录:无”
“系统出井人数:已补齐”
“人员状态:井下失联”
“考勤状态:正常下班”
四项落下。
零事故证明背面的手印同时收紧。
像要把失联也塞进正常下班。
陈玄将红签压在考勤表上。
“救命急案”
“通知专业救援队。”
“封住当前班次记录。”
“谁也别再补出井。”
负责人道:“还没确认发生事故。”
“人没出来。”
陈玄道:“就先找人。”
矿区警报没有立刻响。
调度室还在核设备。
井下定位点却在黑匣里向更深处移动了一格。
不是矿灯遗失。
有人正带着它往里走。
下一刻,定位信号后方多出第二个移动点。
没有姓名。
没有下井刷卡。
北岭矿区当天的事故栏,依旧是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