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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门上的旧牌往下沉了一寸。
门缝里先涌出一层灰。
灰贴着白阶铺开,里面夹着纸角、手印和已经看不清的字。
乙七三一把黑匣挡在脚前。
灰碰到匣面,立刻缩了回去。
“外廊积存物不得进入主庭”
内审席落下窄牌。
“外廊只存放未达入庭标准的材料。”
“执行者无须查验。”
陈玄走到门前。
“谁定的标准?”
“神庭旁证审录规则。”
“原页。”
窄牌没有递出。
灰门上却浮出三行旧字。
“身份不足”
“证明力不足”
“关联程度不足”
陈玄抬手点在第一行。
“什么身份才够?”
内审席道:“正式执行者、神庭席位、受审神只。”
“受害人呢?”
“可由执行者代为提交。”
“没有执行者呢?”
“暂存外廊。”
“存到什么时候?”
内审席道:“等待具备资格者接收。”
陈玄看向门缝里的灰。
“等成这样?”
目录席落牌。
“长期无人认领的旁证,可按失效材料处理”
“认领人是谁?”
“案件执行者。”
“案件没有执行者呢?”
“视为暂无审理条件。”
“证词的人还活着呢?”
“普通人无法直接建立神庭案源。”
陈玄抬手推门。
灰门纹丝不动。
门上多出一枚掌印。
“进入外廊者视为旁证接收人”
“接收后须承担旁证真实性责任”
白家旧主在席下开口。
“别碰。”
陈玄没回头。
“你进去过?”
“进去过半步。”
“怎么出来的?”
“砸门。”
“有用?”
“手断了一次。”
陈玄收回手。
“那就不进人。”
他把陈父旧页放到门槛前。
灰门上的掌印立刻压向纸面。
“陈氏旁证人旧物进入”
“视为后续接收人确认”
陈玄用断契从掌印中间切过。
“证物进入”
“本人确认”
两层分开。
“人不在。”
“别替他按手印。”
掌印裂开。
陈父旧页顺着门缝滑入半寸。
门后立刻传来纸张摩擦声。
不是一张。
是一整面墙在动。
乙七三一把黑匣贴到门上。
匣面先落下一行。
“外廊长度:无法确认”
第二行。
“旁证存量:无法确认”
第三行刚出现便被灰抹掉。
陈玄道:“继续。”
乙七三一将黑匣底边卡进门缝。
灰往匣内灌。
一页页残存目录被挤出来。
“东街病愿陈述”
“提交人:病童父亲”
“处理结果:身份不足”
“河口失寿案证词”
“提交人:死者配偶”
“处理结果:关联程度不足”
“空愿庙目击记录”
“提交人:附近住户”
“处理结果:证明力不足”
几十条目录还没落完,审录席便压下一枚残印。
“外廊材料未经核实”
“不得作为正式证据”
陈玄看向残印。
“谁负责核实?”
“对应案件执行者。”
“执行者在哪?”
“部分案件未建立。”
“为什么没建立?”
“缺乏有效证据。”
陈玄把外廊目录推到它面前。
“证据在门里。”
“你说没有证据。”
“因为证据没执行者核实。”
“案件又因为没有证据不立。”
审录席残印压低。
“程序顺序不可倒置”
“人都被你们绕没了。”
陈玄将清账铜压在门槛上。
“先验一份。”
门后的灰开始翻动。
一张烧掉半边的纸被推到缝边。
纸上只剩三句话。
“我女儿按愿前还能走”
“按愿后第三天开始咳血”
“庙里的人说这是续命反应”
纸下有医院日期、药费单号和一枚拇指印。
清账铜逐项扫过。
“人员存在”
“就诊记录存在”
“时间可对应”
“陈述内容未核真伪”
陈玄道:“能核。”
“为什么放到失效?”
目录席道:“提交人不具备神债判断能力。”
“他判断神债了吗?”
“陈述中涉及按愿。”
“他说女儿什么时候咳血。”
“这也要懂神债?”
目录席改口。
“单一陈述不足以证明因果”
“那就再取一份。”
第二张纸滑到门边。
“孩子按愿后,命灯少了一格”
第三张。
“养命神庙要求家长不得互相询问”
第四张。
“庙方收走了原病历”
第五张纸已经烂穿。
只剩一句。
“我亲眼看见他们换了血页”
四十七道细灰从门后伸出。
与陈父旧页上的四十七枚手印一一接上。
白家旧主手臂上的两个半字同时发亮。
“就是那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