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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车已经开到桥口前。
车身是黄色的。
前挡风玻璃里能看见司机和两个老师。
车窗后面,孩子们坐得很满。
司机按了一下喇叭。
红马甲没有让路。
他拍了拍铁皮功德箱。
“一车一愿。”
“校车按孩子数算。”
校车司机把车窗放下来。
“我们每周都走这座桥。”
“什么时候多了这个费?”
红马甲指着桥栏上那七块车牌残片。
“以前也有人这么问。”
“后来就不问了。”
校车里的老师脸色变了。
“你别吓孩子。”
“之前过也没有这个啊。”
红马甲笑了一下。
“我没吓。”
“南桥规矩就摆在这儿。”
陈玄走到功德箱旁边。
箱口挂着一串红布。
每条红布上都写着。
“平安过桥”
“一车一愿”
“不愿不保”
白令在发票簿里震了一下。
“桥祭神本体有正香”
“不可直接审本体”
“不得损毁香火承载物”
乙七三一看着那行字,声音压低。
“铁箱不能直接砸。”
“桥上的香火影也不能直接动。”
陈玄看向桥面。
那道淡淡的香火影站在桥中间。
它没有脸。
身上披着一层旧红布。
桥两边挂着的小牌都朝它轻轻晃。
红马甲顺着陈玄的视线看过去。
“看见了?”
“南桥有神。”
“你们这些查账的,到了正香神面前,也得绕着走。”
陈玄道:“我不审它,我倒要看看这是神是鬼。”
红马甲一顿。
随即笑了。
“那你站这儿干什么?”
陈玄看向他胸前的红纸。
“平安代收”
“审你。”
红马甲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我只是个代收。”
发票簿翻开。
“南桥现场执行”
“目标确认中”
陈玄问:“代谁收的?”
红马甲抬手指桥中间。
“桥祭神。”
发票簿刚要落字。
白令先压下一行。
“不可直接指向桥祭神本体”
红马甲看见了,笑意又回来了。
“你看。”
“我说了,你绕不过去。”
陈玄没有理他。
他把清账铜放到红马甲胸前红纸下方。
“代收凭证。”
红纸亮了一下。
“平安代收”
“批准人。”
“收款账口。”
“退费规则。”
“都拿过来给我。”
红纸边缘开始卷起。
红马甲伸手来抢。
陈玄抬眼。
“你再动一下试试。”
红马甲手停在半空。
乙七三一的黑匣落字。
“红纸非正式神债凭证”
“疑似民间香火附着口”
陈玄看着红马甲。
“你不是神差。”
红马甲脸色沉了。
他抬脚往功德箱旁边一踩。
桥栏上七块车牌残片同时亮起。
每一块残片上,都浮出同样的三行字。
“未缴”
“出事”
“勿学”
校车里的孩子有人往外看。
带队老师立刻拉上窗帘。
校车司机握着方向盘。
“你们到底让不让?”
红马甲转头。
“不交,也能过。”
“但是过了出事,别回来哭。”
“哦,不对,根本回不来了。”
司机脸色白了一点。
“你这是威胁。”
红马甲指着桥中间。
“是提醒。”
桥面那道香火影终于动了一下。
它抬起手。
桥头功德箱自己开口。
里面不是钱。
是一叠叠纸车。
每一辆纸车都很小。
有面包车。
有摩托。
也有一辆校车。
校车模型上还没写字。
红马甲看见那辆校车模型,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拖太久了。”
“它记住你们了。”
校车司机也看见了,手指一抖。
“那是什么?”
红马甲压低声音。
“车影。”
“桥上有车影。”
“交了,车影过。”
“不交,你们自己过。”
校车里,一个孩子隔着窗帘问。
“老师,为什么不走?”
老师没答。
她掏出手机,像是要给学校打电话。
手机屏幕刚亮。
桥栏一块小牌转向她。
“求助外人”
“可视为不信桥神”
陈玄抬手。
“断契”
灰白线切下。
“求助”和“不信”断开。
发票簿落字。
“正常求助不得转不敬神”
老师手机恢复。
她马上拨号。
红马甲脸色一变。
“你敢坏南桥规矩?”
陈玄道:“你把规矩拿出来。”
红马甲拍了拍功德箱。
功德箱上浮出三行。
“南桥平安例”
“愿者交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