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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七零一手里的契纸很干净。
没有红泥。
没有哭声。
没有亲属名字。
也没有谁的影子在里面挣扎。
契纸上只有四个字。
“本人自售”
王承业盯着那张契。
“这东西看着比刚才那些还恶心。”
乙七三一没有接话。
他的黑匣亮着。
“本人自售契”
“当前未判违规”
陈玄看着那行字。
没有急着动手。
乙七零一把契纸往前一推。
“你不是拿到断契了吗?”
“有本事你就切。”
契纸飘到陈玄面前。
发票簿自动翻开。
“断契:可进化”
“需确认适用范围”
陈玄把手按上去。
灰白契边从发票簿里浮出。
比之前更清楚。
王承业伸头看。
“这回是真能用了?”
乙七三一道:“要先定死限制。”
陈玄看着发票簿。
发票簿开始震动。
“断契”
“状态:可用”
“效果一:切断因恐惧、胁迫、仿声、旁人代答形成的愿契”
“效果二:切断将感谢、担忧、救助、沉默转化成债务的空契”
“效果三:切断无本人授权的替愿契”
“限制一:不得直接切断真实本人明示契”
“限制二:不得代替本人撤回合法契约”
“限制三:需凭据确认违规来源”
王承业看完,眉头皱起来。
“也就是说,这张“本人自售”暂时不能切?”
陈玄道:“只是不能直接切。”
乙七零一笑了一声。
“听见了?”
“真正值钱的契,可不怕你切。”
他抬手。
那张“本人自售”契纸翻面。
背面浮出一行。
“签契人:自愿”
“代价:已明”
“对象:已明”
“手印:本人”
“撤回:自弃”
王承业脸一沉。
“这张契这么合规?”
陈玄把清账铜放到契纸旁。
“谁签的?”
契纸没有答。
陈玄问:“人在不在?”
还是没有答。
乙七零一道:“本人自售,买家有保密权。”
陈玄看向他。
“买家是谁?”
乙七零一收起笑。
“这个你还不够问。”
王承业刚要开口。
老许先把木棍横了一下。
“别给它递话。”
王承业闭嘴。
陈玄没有追问。
他把“本人自售”契纸夹住,放到发票簿边。
“现在不切它。”
乙七零一看着他。
“怕了?”
陈玄道:“先切能切的。”
他说完,抬手把“断契”往空债市外街一压。
灰白契边从空契庙门口飞出。
一道分十道。
十道分百道。
整条空债市的地面都震了一下。
那些还没闭摊的摊位同时抖动。
第一家没熄灯的摊位上挂着牌子。
“卖遗言”
摊主正把一张旧纸递给一个中年男人。
旧纸上写着。
“你爸临死前说过,让你替弟弟担债”
中年男人手已经伸出去。
嘴里说了一半。
“我爸真这么说?”
灰白契边落下。
旧纸被切开。
里面掉出另一行。
“仿遗言”
“无死者原声”
“以亲情催担”
摊主脸色一变。
陈玄的声音从街中传来。
“封。”
发票簿同步落字。
“仿遗言转债,断契成立”
“卖遗言摊:闭摊”
摊位灯灭。
摊主胸牌变灰。
“遗言摊主”
变成。
“待审”
第二家摊位还没反应过来。
摊布上写着。
“卖一句对不起”
摊主按住一个女人的手。
“他说对不起你。”
“你原谅了,就该替他把账了掉。”
女人眼睛发红。
“他真说了?”
灰白契边直接切下去。
“伪悔言”
“无本人留话”
“将原谅转还债”
契纸碎开。
女人手腕上的红线断了。
她退了两步,把手藏回袖子里。
发票簿落字。
“原谅不得转债务承接”
“悔言摊:闭摊”
第三家摊位更快。
它直接把灯吹灭,想缩进票纸里。
陈玄抬手。
“跑什么?”
断契落下。
摊牌翻出。
“代答摊”
底下压着一排小票。
“沉默即答”
“点头即认”
“退后即怕”
“看见即愿”
王承业看见最后一句,直接冷笑。
“看见都算,你们这生意真省事。”
灰白契边连切四下。
四张小票全部断开。
摊位连同摊主往下一沉。
“代答摊:闭摊”
空债市两边的摊位开始乱了。
有人收摊。
有人灭灯。
有人把招牌往背后一翻。
还有摊主直接跪到票纸里,把自己盖起来。
老许看着这场面。
“刚才还挺能叫卖。”
王承业点头。
“现在像城管来了。”
乙七三一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