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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行字挂满空契庙。
灰衣人的嘴被买账神影按住。
他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但听不清说的什么。
王承业在门外看得脸色发青。
“这叫自愿?”
买账神影没有松手。
“他已经签了。”
“签了,就不必再问。”
陈玄看着那只按在灰衣人肩上的手。
“你刚才说没人逼他。”
买账神影道:“对啊,是他自己走进来的。”
陈玄问:“那为什么不让他说话?”
买账神影额头的无孔铜钱转了一下。
“契成之后,买主受庙规保护。”
陈玄把发票簿往前一推。
“这句话写进去。”
买账神影停住。
神案上那张“自愿卖命”契自己卷了一下。
契面浮出一行。
“买主受庙规保护”
陈玄把清账铜扣上去。
“保护买主。”
“还是掩饰买主?”
契纸没有回答。
灰衣人眼皮动了一下。
买账神影手指往下一压。
灰衣人的膝盖弯了半寸。
他手里的契纸开始发红。
“自愿者反悔迹象”
“可视为违契”
乙七三一的黑匣在门外亮起。
“真实本人明示契,不可直接切断”
“但可审契成过程”
陈玄看了一眼。
“那就不切契。”
他抬手按住发票簿。
“审契成过程。”
买账神影声音压低。
“他自愿卖命。”
“你还要审什么?”
陈玄看着灰衣人。
“谁带你来的?”
灰衣人嘴动不了。
买账神影替他答。
“他自己来的。”
陈玄道:“我问的是他。”
灰衣人额角渗出一层灰汗。
他的右手抓着契纸边。
手指在抖。
发票簿亮起。
“自愿者发声被阻”
“当前回答来源:买账神影”
“不得代答”
这三行一出,买账神影按在灰衣人肩上的手被弹开半寸。
灰衣人终于挤出两个字。
“门票。”
陈玄问:“什么门票?”
灰衣人低头。
他左手腕上的旧割痕裂开一点。
里面吐出一张细小票根。
“入庙票”
“价:母寿三年”
“领票处:空债市第三摊”
王承业一看。
“不是自己走进来的。”
“是来领票的。”
买账神影抬手要收票根。
陈玄先一步用证物夹夹住。
“第一件。”
“谁带他入庙。”
发票簿落字。
“自愿者入庙前存在领票行为”
“自愿过程非直接发生于本人意愿”
买账神影冷声道:“他来领票又不是我逼迫的。”
陈玄道:“继续。”
他看着灰衣人。
“谁给你的契?”
灰衣人嘴唇发白。
买账神影这次没有按他肩。
但庙顶一张空契垂下来,贴在灰衣人背后。
“自愿者不得损害契庙”
灰衣人身子僵住。
陈玄抬手。
“断契”
灰白契边落下。
背后那张空契被切开一道口。
“不得损害契庙”
变成。
“不得说契源”
陈玄看着买账神影。
“你又改字了。”
买账神影没有答。
灰衣人抓住机会,抬手指向神案左侧。
那里原本空着。
现在慢慢浮出一只红木匣。
匣口半开。
里面叠着一沓同样的契。
每张契第一行都是。
“自愿卖命”
王承业在门外骂了一句。
“批发的?”
乙七三一看着黑匣。
“这不是私人契。”
“是庙内制式契。”
陈玄把红木匣拖到神案前。
买账神影伸手要夺。
发票簿先落字。
“审查期间,契源不得转移”
红木匣被钉在神案上。
陈玄打开匣盖。
里面第一张契浮字。
“母寿三年”
第二张。
“子病一夜不发”
第三张。
“父债延期七日”
第四张。
“遗言保留一次”
每一张
“自愿卖命”
陈玄道:“第二件。”
“契不是他写的。”
发票簿落字。
“自愿者所持契书为庙内制式契”
“本人仅按印,不生成原契”
灰衣人的手又抖了一下。
他的手印开始从契上往外退。
但只退了一半,又被红线拽住。
买账神影开口。
“他按了。”
“按了就认。”
陈玄问灰衣人。
“在哪按的?”
灰衣人看向脚下。
庙内契纸一张张挪开。
露出一块黑色门槛。
门槛上有许多浅浅手印。
手印旁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