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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七零一看着他。
“没有了。”
陈玄道:“那我清了。”
他把清账铜压在“父债表层:待清”上。
发票簿发出一声闷响。
像旧柜终于开锁。
一层黑色旧皮从账页上翘起来。
上面写满了同一句。
“陈守年替子认旧债”
这层皮越翘越高。
“陈守年拒绝假档”
“陈守年追索缺页”
“陈守年未完成转债确认”
“陈守年未将旧病愿转陈玄本人”
王承业看着那四行字。
这次没插话。
沈兰往前走了一步。
她看着“未将旧病愿转陈玄本人”那行。
手指慢慢松开。
陈玄把旧皮夹住。
“废。”
发票簿落判。
“父债表层停用”
“陈守年替子认旧债表述不得继续用于陈玄红级清算”
“不得继续用于压制沈兰拒签”
“不得继续用于恢复平安神、病名神、催门神相关链路”
旧皮直接碎成灰。
远处三号票库传来一声箱响。
不是开箱。
是封条断裂。
乙七三一黑匣亮起。
“陈玄案红级票据失去父债表层支撑”
“红级清算撤下”
王承业猛地抬头。
“撤下了?”
黑匣继续落字。
“陈玄红级债务状态:撤下”
“陈玄三岁病愿清账进度:第一笔完成”
“不得再以陈玄红级债务人为由冻结、移交、固化相关票据”
王承业看着那几行字,半天才说话。
“这是真摘了?”
乙七三一点头。
“红级撤下了。”
沈兰站在一旁。
她没有哭。
只是看着陈玄。
“你爸那句,清了吗?”
陈玄把发票簿转给她看。
“陈守年替子认旧债表述停用”
“陈守年名誉污账进入清退”
“不得再以卖子认债对外催收”
沈兰点头。
“够了。”
乙七零一站在灯下。
他没有阻止最后一判。
甚至连手都没有抬。
陈玄看向他。
“你不拦?”
乙七零一轻轻拍了拍账袋。
“你清的是表层。”
“我买的是后账。”
发票簿最后一页自动翻开。
“第一笔旧病愿清账完成”
下一行。
“剩余未知承接链:乙七零一”
再下一行。
“空债买账记录未清”
王承业看着这几行,刚升起来的高兴又被按下去一点。
“红级没了。”
“但买账的人还在?”
陈玄道:“嗯。”
王承业问:“那他现在还能催你?”
乙七三一道:“不能用红级催。”
“但他能拿空债承接链找别的入口。”
王承业看向乙七零一。
“这人比福生还麻烦?”
乙七三一没有否认。
乙七零一从账袋里取出一枚铜钱。
铜钱中间没有孔。
正面写着。
“买”
背面写着。
“空”
他把铜钱放在地上。
铜钱自己滚到陈玄脚边。
陈玄没有捡。
铜钱停下。
上面浮出一行。
“陈玄第一笔旧病愿已清”
“买账人确认收到清账结果”
王承业皱眉。
“他还确认?”
乙七零一道:“当然。”
“账清了,价才变。”
陈玄问:“谁付的价?”
乙七零一笑了笑。
“你以后会查到。”
陈玄看着他。
“现在说。”
乙七零一摇头。
“你现在只是临时执行者。”
“还不够买我的话。”
陈玄把总簿令牌往前一压。
“那够不够留你?”
总簿令牌亮起。
“人间执行者·临时”
“不可越权扣押非本案直接执行对象”
王承业啧了一声。
“这限制真烦。”
乙七零一把铜钱收回账袋。
“规矩是给你们这些还想站在簿里的人用的。”
乙七三一看着他。
“你离簿了。”
“还敢用神债账?”
乙七零一看向他。
“我不用神债账。”
“我用人心账。”
他说完,转身往街尽头走。
每走一步,脚下就落下一张空白小票。
小票很快自己卷起来。
像一只只闭上的眼睛。
王承业问:“追吗?”
陈玄没有动。
“现在追不到。”
老许看着街尽头。
“那就这么让他走?”
陈玄弯腰,捡起地上那枚总簿令牌。
“他留下东西了。”
王承业低头看。
地上还有一张没有卷起的小票。
小票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行。
“空债买账价:一命三愿”
王承业脸色一沉。
“一命三愿?”
乙七三一伸手要拿。
小票往后缩了一寸。
陈玄用发票簿压住。
小票停住。
乙七三一看着那行字,脸色比刚才更冷。
“这是旧价。”
陈玄问:“谁的命?”
乙七三一没答。
陈玄看着他。
“乙七三一。”
乙七三一抬头。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
“但这个价,我见过。”
王承业忍不住问:“在哪?”
乙七三一把黑匣合上。
“总簿失页案。”
旧院外街安静下来。
远处乙七零一已经不见。
但他留下的空白小票还在地上,一张一张自动卷起。
像有人在暗处把账收走。
发票簿最后落下三行。
“陈玄三岁病愿父债表层停用”
“陈玄红级清算撤下”
“陈玄第一笔旧病愿清账完成”
王承业盯着这三行,看了很久。
“所以,福生这边暂时压不住你了?”
陈玄点头。
“压不住。”
“孩子呢?”
“平安、病名、入户三条,今晚都过不来。”
王承业这才真的松了口气。
他抱起王豆豆。
“走,回家。”
王豆豆问:“爸爸,今天能开门吗?”
王承业想了想。
“回家之后,爸先开。”
“你别开。”
王豆豆点头。
“那你也别信门外的我。”
王承业顿了一下。
“这孩子以后不好骗了。”
老许扛起木棍。
“这是好事。”
沈兰走到陈玄身边。
“回去吗?”
陈玄看着发票簿。
“乙七零一”
那四个字还在最后一页。
没有退。
“你先回去。”
沈兰看着他。
“你呢?”
“我还有一件事。”
陈玄把发票簿合上。
他看向乙七三一。
“总簿失页案。”
“你欠我解释。”
乙七三一沉默片刻。
“可以。”
王承业刚走两步,又回头。
“不是说先回去吗?”
陈玄看向街尽头。
“你们回。”
“福生的账,先清到这里。”
总簿令牌在他掌心里发冷。
黑匣上,那四个字重新亮起。
“乙七零一”
王承业问:“那现在查谁?”
陈玄看着黑匣。
“查买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