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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十七回来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铁卷匣。
卷匣不大,外面缠了三道银灰线。
线头上挂着一块小牌。
“门账司旧库”
王承业盯着那卷匣说。
“这东西看着就不像能免费打开的样子。”
旧账铺油灯亮了一下。
“开旧库卷匣费,二百。”
老许木棍刚抬起来。
油灯立刻改字。
“五十。”
老许点头。
“懂事。”
陆十七把卷匣放到账桌上。
“陆九无名孩入册卷,旧库准临时调阅。”
陈玄问:“条件?”
陆十七没有立刻答。
卷匣上浮出一行字。
“陆姓后人接卷。”
王承业下意识看陆十七。
“你姓陆。”
陆十七抬手,准备按卷匣。
陈玄伸手拦住。
“别按。”
陆十七看他。
陈玄指着卷匣上的字。
“它说接卷,不是开卷。”
顾念立刻低头记录。
孙慧也凑近看。
“这个‘接’字
陈玄把清账铜压过去。
铜钱一热。
“接卷即承旧录员责任。”
陆十七的手停在半空。
王承业低声骂了一句。
“这不就是让陆十七替陆九背锅?”
老许哼道:“门账司也有锅外包?”
陆十七脸色没变,但手收了回去。
陈玄拿起空白纸,写下声明。
“陆十七今日调阅陆九无名孩入册卷,仅为门账司主持复核,不承接陆九旧录责任,不代陆九认错,不替陆九补押。”
他把纸推给陆十七。
“签。”
陆十七看了他一眼。
“我自己也会写。”
“那就写快点。”
陆十七签名,盖门账司临时印。
卷匣上的“陆姓后人接卷”慢慢褪去。
新的字浮出来。
“门账司主持调阅,可开。”
王承业松了一口气。
“差点一开箱先送队友。”
陈玄看他。
“你闭麦习惯不错,继续保持。”
王承业抿嘴。
卷匣打开。
里面没有整本卷。
只有一叠灰纸。
第一页上写着:
“陆九无名孩入册卷。”
“入册对象:无名孩。”
“经手:白明安。”
“旧录:陆九。”
陈玄看向苏婉。
苏婉坐在被查人专座上,没有说话。
谢文礼站在门边。
他还是不坐。
老许看了他一眼。
“站着也行,旧账铺省椅子。”
旧账铺油灯亮了一下。
“旁站费——”
老许木棍敲桌。
油灯灭了。
顾念翻到第二页。
“无名孩初验:无父名,无母名,无本名。”
“白家免名暂护,不入册。”
“不得借声,不得代应,不得入正门。”
白老太太拐杖一顿。
“白九没乱写。”
陈玄点头。
“继续。”
第三页被黄纸压住。
黄纸上有福生旧印。
福七走上前。
“这是福生归档封。”
陈玄看他。
“开。”
福七取出白色受理笔,在封角写:
“福生账房丁,准验旧封。”
黄纸松开。
第三页露出来。
上面第一行就让王承业站直了。
“无名孩后用名:谢小满。”
乙七三一黑匣立刻响起。
“谢小满旧名链补足一项。”
陈玄把白免木牌、右手本壳纸皮、谢小满代声确认并排放在第三页旁。
“锁。”
乙七三一落印。
黑匣浮字。
“白免旧名锚、右手本壳、代声确认,三证关联。”
“谢小满本壳追索条件提升。”
苏婉看了一眼谢文礼。
谢文礼没有动。
陈玄翻第四页。
第四页只有半张。
下半张像被人撕走。
上面写着:
“白明安送入慈愿会总册库。”
“陆九备注:不可入正门原契。”
“不可转陈玄待收位。”
顾念立刻拍照。
孙慧看撕口。
“新撕旧纸。”
“多久?”
“不是二十年前。”
陈玄看向苏婉。
“谁撕的?”
苏婉道:“我没进过门账司旧库。”
陆十七开口:“旧库近十年非门账司人员不得入。”
陈玄问:“门账司人员呢?”
陆十七沉默一下。
“可入。”
王承业小声说:“范围一下变大了。”
老许瞪他:“你又懂了?”
陈玄把右手本壳纸皮拿近撕口。
撕口没反应。
他又把白明安配送单复印件放上去。
撕口边缘渗出灰。
“白明安调阅痕。”
陆十七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白明安有旧库权限?”
卷页下方浮出一行小字。
“临时通行担保:陆九。”
屋里安静了一息。
陈玄看向陆十七。
“陆九还活着?”
陆十七没有立刻回答。
“旧库记录里,陆九状态是失联。”
“不是死亡?”
“不是。”
陈玄把这句记下。
“继续。”
第五页表面压着黑墨。
黑墨上写着:
“陈守年命抵陈玄。”
沈兰的手一下按住桌角。
王承业没忍住。
“这什么鬼?”
苏婉像抓住了机会。
“命抵记录在这里。”
陈玄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