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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拿出封存袋里的代执印。
“我只押半。”
“只能半。”陈玄说。
苏婉按下半押。
谢文礼把半门押放到右侧。
他刚要靠近左边,孙慧的卷尺啪地甩在他脚前。
“右边。”
谢文礼停住。
他把门押放在右侧。
半门押和门上内押隔着一扇门轻轻一震。
门缝里渗出一根细黑线。
黑线里夹着白。
就像墨里放着一截骨头。
福七退了半步。
“命抵线出来了。”
油灯火苗一歪,直接咬住那根线。
正殿门猛地震了一下。
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人在门后抓住线往回拽。
陈玄握紧清账铜。
“旧账铺。”
油灯亮起。
“牵引中。”
“请勿催促。”
王承业电话里小声:“这时候它还挺有脾气。”
老许:“三千块,有脾气正常。”
油灯往后一拉。
那根命抵线被扯出半尺。
门后忽然传出谢小满的声音。
“陈玄,你把线扯出来,陈守年会少一口命。”
陈玄没停。
“少一口,也比让你拿着强。”
谢小满冷笑。
“你就这么孝顺?”
陈玄看着门缝。
“我爸要是能骂人,先骂你。”
沈兰低声说:“他会。”
油灯又往后一拉。
命抵线彻底离开门缝。
门上内押露出半边。
顾念立刻拍照。
孙慧用小灯一照。
“内押被刮过。”
陈玄问:“谁刮的?”
孙慧看了眼痕迹。
“右手刮痕。”
乙七三一把谢小满右手壳证物袋放近。
内押上的刮痕立刻泛黑。
黑匣浮字。
“谢小满曾试刮内押。”
陆十七记录。
谢文礼脸色也变了。
陈玄看向他。
“你不是说另一半在原门内?”
谢文礼道:“我没说它没被动过。”
“你知道被动过?”
谢文礼沉默。
陈玄把笔递给陆十七。
“记录。谢文礼未提前披露正殿内押受损。”
陆十七落笔。
苏婉想开口,又忍住。
陈玄看见了。
“你也知道?”
苏婉冷声:“我不知道。”
陈玄点头。
“那就写不知道。”
苏婉盯着他。
最后还是写了。
“苏婉称此前不知正殿内押受损。”
陈玄把纸收好。
“这张以后有用。”
正殿门突然往里开了一寸。
不是全开。
只露出一道黑缝。
缝里有一张折好的纸。
纸边压着命抵墨。
没人伸手。
陈玄拿出夹子,隔着半尺夹住。
纸一离开门缝,正殿门立刻合上。
油灯火苗低了一截。
黑皮账簿浮字。
“牵引完成。”
“账款三千,已记。”
老许在电话里问:“现在还能砍吗?”
油灯没有反应。
王承业叹气:“许叔,看来不能。”
陈玄把那张纸放到账桌临时板上。
纸上写着:
“命抵页外封。”
“命抵人:陈守年。”
“命抵对象:子母渡正门原契。”
“命抵目的:堵门,不入门。”
沈兰看着那三行字,手里的杯子彻底停住。
谢文礼没有说话。
苏婉也没说话。
陈玄拿起命抵页外封,转向陆十七。
“记录。”
陆十七一字一句写下。
“陈守年命抵目的为堵门,不入门。”
王承业在电话里低声骂了一句。
“这不就翻了?”
陈玄没有接。
他继续往下看。
纸背还有一行小字。
“命抵页第一锁:沈兰应声记录。”
“若应声记录未清,命抵页不得开。”
沈兰抬头。
“我没有应。”
陈玄把那行字拍下来。
“那就查谁替您应。”
谢文礼忽然开口。
“你要查应声记录,就得进正殿外廊。”
陈玄看他。
“你想让我进去?”
谢文礼道:“不进去,查不了。”
陈玄把刚才的外封收进证物袋。
“明天查。”
苏婉皱眉:“命抵线撑不了多久。”
“所以今天先封外廊。”
陈玄看向陆十七。
“申请封正殿外廊,保全沈兰应声记录。”
陆十七道:“理由成立。”
谢文礼脸色一沉。
“外廊一封,明天开更难。”
陈玄看着他。
“难不难,跟你急不急有关系。”
谢文礼没有答。
乙七三一黑匣压下一道黑印。
门账司封令贴上正殿门。
福七站在旁边,忽然说:“明天查应声记录,福生账房必须到。”
陈玄看他。
“为什么?”
福七道:“当年沈兰那次辨声,是用福生病愿香引的。”
陈玄点头。
“来。”
福七道:“还要带一个人。”
“谁?”
福七看了一眼谢文礼。
“当年点香的人。”
谢文礼的脸色终于变了。
陈玄问:“谁点的?”
福七沉默两秒。
“苏婉。”
苏婉猛地转头。
“福七。”
福七道:“记录可说。”
陈玄把手机拿出来,给旧账铺发了一条。
“明天加椅子。”
王承业很快回:
“几把?”
陈玄看着苏婉。
“至少一把给被查人。”
他收起手机。
“明天查第一锁。”
“沈兰应声记录。”
正殿门后,那个掺着真声的声音又响了一下。
“小玄。”
陈玄没回头。
门后继续说:
“这次别带你妈。”
沈兰看着门。
“我去。”
陈玄看向她。
沈兰把亲属隔离声明收好。
“我没应过。”
“谁替我应。”
“我自己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