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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把登记册转向她。
“上面写见证人。”
苏婉说:“我没签。”
陈玄点头。
“那就验签。”
他把清账铜压在第四页右下角。
铜钱一热。
右下角慢慢浮出一个很淡的指印。
不是签名。
是按手印。
陆十七走近,看了一眼。
“子母祠执账红印。”
苏婉脸色白了一点。
陈玄盯着她。
“你那时候不是执账人。”
苏婉没答。
福七忽然开口:“她可以代持。”
陈玄转头看他。
“谁给她代持?”
福七沉默。
陈玄冷笑。
“又到不作回答的时候了?”
福七看向登记册。
“谢文礼。”
这三个字出来,二号仓那边的门板猛地响了一下。
砰。
像里面有人踢门。
门后很多陈姓声音同时开口。
“闭嘴。”
“福七。”
“你闭嘴。”
福七脸色没变,但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陈玄抓住这个反应。
“里面不想你说。”
福七道:“我只说记录。”
“那继续。”
陈玄指着登记册。
“谢文礼为什么能让苏婉代持子母祠执账红印?”
福七道:“因为当年子母祠正门账还未完全归位。谢文礼临管。”
陆十七抬头。
“临管凭证?”
福七摇头。
“不在福生账房。”
苏婉冷声道:“够了。”
陈玄道:“还不够。”
他翻到第五页。
第五页只有半张。
上半张被撕掉。
下半张留着两行字。
“二号仓声库启用。”
“陈姓声样三十七份。”
孙慧声音发紧:“声库?”
陈玄看向二号仓。
门后那些声音还在。
有的低,有的哑,有的像老人,有的像年轻人。
但现在听起来,不像人在喊。
像很多张纸贴在门后一起动。
顾念低声道:“所以里面不是三十七个姓陈的人。”
陈玄说:“是三十七份声音。”
二号仓门后忽然安静。
彻底没声。
苏婉站在一号仓门口,脸色比刚才更冷。
陈玄把登记册第五页封存。
“记录。二号仓存在陈姓声库。”
陆十七写完,问苏婉。
“你此前称陈守年最后进二号仓。现记录显示二号仓为声库,签入页缺失,补页人为谢小满,见证人为苏婉。请说明。”
苏婉盯着陈玄。
“你想让我现在说?”
陈玄道:“不想说也行。”
他把登记册往陆十七面前一推。
“门账司会让你说。”
苏婉没有再开口。
一号仓最里面还有一个小铁盒。
铁盒上贴着封条。
封条写着:
“陈守年工作本补页”
孙慧验了一下封条。
“旧封,没挑过。”
陈玄打开铁盒。
里面只有一页纸。
纸上是陈守年的字。
“二号仓非人仓。”
“门内有我声。”
“我未入。”
“若小玄来,验声,不认声。”
陈玄拿着那页纸,指节顿住。
顾念轻声道:“这就是他留给你的。”
陈玄把纸放进证物袋。
“他不是留给我煽情的。”
他看向二号仓。
“他是怕我被门里的声音骗。”
二号仓门后,那个沙哑声音再次响起。
“小玄。”
这一次,它还想装。
但没人再信。
陈玄走回二号仓门前。
“你不是陈守年。”
门内停了一秒。
“我是。”
陈玄把工作本补页贴上去。
“验声,不认声。”
门板上的红线立刻缩了一截。
门里的声音乱了。
先是陈守年。
然后变成陈守礼。
又变成谢文礼。
最后冒出谢小满的尖笑。
“陈玄,你不想见你爸?”
陈玄道:“想。”
他把右手壳证物袋贴到门上。
“但不是见你。”
门板猛地一震。
谢小满的笑声卡住。
乙七三一黑匣响起。
“谢小满声壳残留,已锁定。”
“二号仓声库污染成立。”
苏婉转身想走。
陆十七抬手。
门账司外勤从仓门口进来,挡住她。
“复核未止。”
苏婉看着陆十七。
“你要扣我?”
陆十七道:“不是扣,是留场说明。”
陈玄没理她。
他看向三号仓。
三号仓到现在都没开。
孙慧走过去,用灯照了一圈。
“这门没锁。”
顾念皱眉:“没锁为什么不开?”
孙慧用镊子轻轻碰了一下门边。
门缝里掉出一点黑灰。
灰里有细小纸屑。
福七看了一眼。
“烧过账纸。”
陈玄走过去。
三号仓门上浮出一行字。
“外人不得入。”
陈玄把门账司代号纸贴上去。
“查账人甲,非外人。”
门没动。
他又贴陈守年查伪卷。
门还是没动。
最后,陈玄把那页工作本补页放上去。
门内传来咔的一声。
三号仓开了。
里面没有药箱。
只有一张桌。
桌上放着一册厚账。
封皮上写着:
“子母渡正门原册·临移”
顾念的笔差点掉了。
“原册在这里?”
苏婉也看见了,脸色一下变了。
她刚才一直逼陈玄去二号仓。
真正的原册,却在三号仓。
陈玄没有碰那本原册。
他先拿出一张声明纸。
“查账人甲发现子母渡正门原册临移件。”
“本次发现不构成陈玄认门,不构成陈玄主动触碰正门账。”
“开册前需门账司、神债司、见证人共同记录。”
写完,他自己签了代号甲。
陆十七盖印。
乙七三一黑匣也压了一下。
福七看着那册原册,终于说了一句。
“苏婉,你为什么不知道它在三号仓?”
苏婉没有回答。
陈玄看向她。
“因为你也被二号仓骗了?”
苏婉眼角轻轻抽了一下。
陈玄摇头。
“不对。”
“你不是被骗。”
“你想让我进二号仓。”
“你怕我先找到三号仓。”
旧仓外忽然传来手机震动声。
是陈玄的。
王承业打来的。
陈玄接通,开了免提。
王承业那边声音很乱。
“陈玄,出事了。”
陈玄问:“旧账铺?”
“旧账铺没事,阿姨没事,白小满也没事。”王承业喘了一口气,“是豆豆的书包。”
陈玄看向二号仓。
门后没有声。
王承业继续说:“书包自己开了,小恐龙掉出来了。”
“上面写了一句话。”
陈玄问:“什么?”
王承业声音发紧。
“爸爸,我在二号仓。”
二号仓门后,忽然响起一个小孩的哭声。
“爸爸。”
“开门。”
“我怕。”
免提里,王承业那边也静了。
他显然也听见了。
陈玄对着手机说:“别来。”
王承业声音发抖:“那是豆豆。”
陈玄盯着二号仓。
“刚才它也是陈守年。”
二号仓门内,小孩哭声更大。
“爸爸,我冷。”
“爸爸,你不要我了吗?”
陈玄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挂。
他把子母渡正门原册临移件推到陆十七面前。
“现在开册。”
陆十七看向他。
陈玄盯着二号仓。
“豆豆不在二号仓。”
“它要我们开门。”
“那就说明,真正能救豆豆的东西,在这本册子里。”
电话那头,王承业没再说话。
只剩很重的呼吸声。
二号仓里,孩子哭声忽然停了。
下一秒,谢小满的声音贴着门板响起。
“陈玄。”
“你真聪明。”
“那你猜猜。”
“这本原册,是谁亲手搬进三号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