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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说完那句“他今天上午刚被人接走”,门卫室里一下没人说话。
陈玄看着她。
“几点?”
护士下意识看了一眼登记本。
又把手按住。
“你们是家属吗?”
陈玄把手机打开,调出门账司临时裁定。
“门账司复核关联人。”
护士看不懂门账司,但看懂了上面的印。
她没敢再把登记本合上。
“上午十点二十。”
顾念立刻记。
孙慧看了眼表。
现在十一点四十。
人刚走一个多小时。
陈玄问:“谁接走的?”
护士翻到登记页,脸色有点不对。
“陈守礼。”
顾念抬头:“谁?”
护士把登记本转过来。
接出人一栏写着:
“陈守礼”
被接出人一栏也写着:
“陈守礼”
王承业还在电话里没挂,听见后直接骂了一句:“自己接自己?”
陈玄没说话。
他把登记页拍下来。
护士赶紧拦:“这个不能拍!”
陈玄看她:“人被冒名接走,你还怕我拍?”
护士声音低了点:“我们也只是按流程……”
顾念淡淡道:“流程留给门账司解释。”
护士脸色白了一下。
陈玄指着签名。
“他用哪只手签的?”
护士愣住:“这我哪知道?”
孙慧凑近看了一眼。
“笔画压痕从右往左偏,右手签的。”
陈玄把石膏指模拿出来,放在登记本旁边。
“真陈守礼左手小指少一截。”
护士看着那截指模,嘴唇动了动。
“可是……那个来接人的人,证件齐全。”
“什么证件?”
“旧病历、亲属证明,还有院方委托单。”
“拿出来。”
护士这次不敢随便答应。
“我得叫主任。”
“叫。”
护士拿起座机打电话。
不到三分钟,一个中年男人从楼里快步出来。
白衬衫,胸牌写着行政主任,姓梁。
梁主任一来,先看护士,再看陈玄。
“几位,有事走正规渠道。病人出院手续已经完成。”
陈玄问:“谁完成的?”
“家属。”
“哪个家属?”
梁主任皱眉:“这涉及病人隐私。”
陈玄点开陆十七刚回的消息。
“门账司临时授权:南桥康复中心陈守礼接出记录,纳入门账复核关联。请现场留存,不得销毁、替换、补写。”
他把手机递过去。
梁主任看了两秒,脸色慢慢变了。
“这……”
“手续。”
陈玄只说两个字。
梁主任没再扯隐私,转头对护士说:“把上午那份取出来。”
护士跑回门卫室后柜,拿出一个蓝色文件夹。
顾念戴上手套,没让梁主任直接递给陈玄。
第一页是接出申请。
申请人:
“陈守礼”
关系:
“本人”
接出理由:
“回老宅配合旧物核验”
陈玄看到“老宅”两个字,指尖敲了一下桌面。
“他把人接去老宅?”
梁主任说:“登记是这么写的。”
顾念翻下一页。
亲属证明。
上面盖着一个旧章。
“陈家旁支”
章印右下缺角。
和他们手里的陈家旁印很像。
但缺角位置稍微偏了一点。
孙慧看了几秒:“假的。”
梁主任脸色一沉:“你别乱说。”
孙慧把陈家旁印拓印放到旁边。
“真旁印右下缺角是斜缺,这个是圆缺。照着做的,但没做准。”
陈玄把拓印和证明并排拍照。
“记录,伪旁印。”
梁主任开口:“这只是你们判断。”
陈玄把清账铜压在那张亲属证明上。
铜钱一热。
黑册子自己翻开。
“伪陈家旁印。”
“非原印拓。”
“仿照对象:陈守礼旁支印。”
梁主任脸色一下变了。
护士在旁边小声问:“主任,这算不算手续有问题?”
梁主任瞪她。
陈玄看他:“算。”
顾念继续翻。
第三页是委托单。
“南桥康复中心临时接出委托”
委托方写着:
“城西子母祠协办”
王承业在电话那头听见顾念念出来,直接喊:“又是她?”
陈玄把电话拿起来:“你把这句录了吗?”
“录了。”王承业马上说,“我还开了备份。”
“发给陆十七。”
“马上。”
梁主任伸手想拿回文件。
顾念把文件夹往后一收。
“还没核完。”
梁主任脸色不好:“这是我们院内资料。”
陈玄看着他:“现在是被冒名接走的证据。”
“我们不知道他冒名!”
“所以给你机会补救。”
梁主任咬牙:“你想怎样?”
“监控。”
梁主任停了一下。
“监控这两天在维修。”
老许不在。
不然这句一定会被骂。
陈玄盯着梁主任。
“上午十点二十,人被接走。你现在告诉我监控维修。”
梁主任说:“门口确实坏了。”
孙慧忽然看向门卫室角落。
“那个不是监控?”
护士回头看了一眼。
角落里有个小摄像头,正对登记台。
梁主任说:“那个只录门卫室,不录院门。”
陈玄道:“我要的就是登记台。”
梁主任闭嘴。
十分钟后,监控调出来。
画面不算清楚。
上午十点十三,一个男人进门。
戴帽子,戴口罩,右手拎着文件袋。
他的右手完整。
他在登记本上签字,签完抬头说了几句话。
十点二十一,另一个人被护士推出来。
那人坐在轮椅上,头发白了不少,左手搭在扶手上。
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孙慧低声说:“真陈守礼。”
画面里,真陈守礼一直低着头。
假守礼把一张纸放到他手里。
真陈守礼看了一眼,忽然抓住轮椅扶手,像想站起来。
假守礼弯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真陈守礼的手松了。
护士把他们送到门口。
画面停在这里。
陈玄指着假守礼的文件袋。
“放大。”
梁主任擦了擦额头。
技术员把画面放大。
文件袋角露出一半红印。
顾念低声念:“城西子母祠。”
陈玄拿出手机,给陆十七发视频。
很快,陆十七回复。
“冒名接出成立初审。苏婉协办签名需核。南桥康复中心不得补写手续。真陈守礼追索启动。”
梁主任看见回复,脸色比刚才更差。
“人是从我们这走的,但我们没有参与。”
陈玄看他:“那就把剩下的都交出来。”
“还有什么?”
“真陈守礼病历。”
梁主任刚要说话,陈玄补了一句:“别说隐私。人都被你们放走了。”
护士低头没敢笑。
梁主任只能让人去取病历。
病历很厚。
陈守礼住院记录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