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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账铺门口的铜铃没响。
但门缝
王承业看见那颜色,手里的饭团包装袋都攥紧了。
“他来了?”
陈玄没动。
顾念把通知单夹起来,没直接碰。
纸面上写着:
“神债司失名档复核通知”
“对象:陈玄”
“事项:寿命三十年、气运七两、记忆一份”
“复核原因:子母渡辅证冻结,触发关联债项重排”
最后一行字很硬。
“请债务人确认接收。”
王承业脸色发苦:“又让你确认。”
老许骂道:“他们这些东西怎么都爱让人确认?”
陈玄拿起笔,在通知单旁边写了一句:
“仅确认收到通知,不确认债务人身份,不确认债务成立,不确认关联债项重排合法。”
写完,他才对门外说:“进。”
门开了。
乙七三一站在门口。
黑衣,黑伞,手里拿着一只薄薄的黑匣子。
他看了一眼门槛,低头,从口袋里拿出鞋套。
王承业一愣:“他真穿鞋套了。”
乙七三一穿好鞋套,才跨进旧账铺。
陈玄看着他:“投诉记录有效?”
乙七三一面无表情:“神债司接受合理意见。”
老许小声道:“这单位比旧账铺强,至少听劝。”
旧账铺油灯晃了一下。
乙七三一走到账桌前,把黑匣子放下。
“陈玄,你冻结子母渡辅证,导致失名档重排。神债司需临时扣记一份记忆,作为复核样本。”
王承业立刻站起来:“扣记?不是通知复核吗?”
乙七三一看都没看他:“无关人员退后。”
老许也站起来:“你让谁退后?”
乙七三一转头:“你是谁?”
老许一拍胸口:“证物所有人。”
乙七三一停了半秒,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身份。
陈玄把清账铜压在黑匣子前。
“扣谁的记忆?”
“你的。”
“依据?”
乙七三一拿出第二张纸。
“失名档复核临时扣记条”
“扣记内容:陈玄幼年病愿相关记忆一份”
“用途:核验愿成事实、入账关联、辅证重排”
陈玄看完,直接把纸推回去。
“不接。”
乙七三一抬眼:“拒接会影响复核。”
“影响谁?”
“你。”
“错。”陈玄敲了敲桌上的账链污染异议,“是影响你们。”
乙七三一没说话。
陈玄把四份证据排开。
“第一,子母渡辅证冻结,是因为账链污染。”
“第二,污染还没清,神债司只是抄送方。”
“第三,你现在要扣我的记忆,等于在污染没查清前先拿样本。”
“第四,记忆一拿,你们再说这是愿成证据,我找谁退?”
王承业点头:“对,不能先拿。”
老许也道:“你们拿了人东西,再说是证据,这不耍赖?”
乙七三一把黑匣子往前推了半寸。
“神债司有临时扣记权。”
陈玄问:“临时扣记权能不能覆盖争议中证据?”
乙七三一没有回答。
顾念低头写了一行:“对方未答。”
乙七三一看向她。
顾念笔没停。
“你继续。”
陈玄把第三张纸推过去。
“既然你要扣记,就先补三项。”
乙七三一:“说。”
“扣记原始依据。”
“扣记后封存地点。”
“扣记期间不得用于债务成立、愿成确认、子母渡辅证恢复。”
乙七三一道:“神债司无此先例。”
陈玄拿起那张黑色通知单:“那我也无确认先例。”
乙七三一眼神冷了一点。
旧账铺油灯亮起。
黑皮账簿翻页。
“问题成立。”
“争议中记忆样本,不得先扣后审。”
王承业立刻松了口气。
乙七三一看着黑皮账簿,手指压在黑匣子上。
“旧账铺无权约束神债司。”
陈玄说:“那你可以现在走。”
乙七三一抬眼。
陈玄把门账司通知拍在桌上。
“明天这里有子母祠正门账复核。你们神债司要么排队旁听,要么拿出完整依据。”
“你要是现在动我记忆。”
他点了点黑匣子。
“明天我第一件事就问门账司,神债司为什么在复核前污染证据。”
乙七三一的手停住。
这一下,他没有再推黑匣子。
王承业看得眼睛发亮。
老许低声道:“他怂了?”
顾念纠正:“他在评估后果。”
乙七三一终于收回手。
“可暂不扣记。”
王承业差点拍桌。
陈玄却没让他痛快完。
“写。”
乙七三一看着他。
陈玄把空白纸推过去:“口头无效。”
乙七三一拿起笔。
他写得很快。
“神债司临时说明”
“因陈玄三岁病愿与子母渡旧门账存在账链污染争议,失名档复核暂不进行记忆扣记。”
“扣记条暂缓执行。”
“本说明不构成神债司放弃复核。”
陈玄看了一遍。
“加一句。”
乙七三一笔尖停住。
“暂缓期间,神债司不得将陈玄未提交记忆样本作为不利推定。”
乙七三一抬头。
陈玄说:“你不写,我不收。”
旧账铺油灯亮着。
王承业在旁边盯着乙七三一,像盯一个试图乱加免责条款的业务员。
老许也瞪着。
顾念的笔已经准备记录“拒绝补充”。
乙七三一最终写下。
“暂缓期间,不以未提交记忆样本作不利推定。”
黑皮账簿立刻浮字。
“神债司暂缓扣记说明,已收录。”
王承业握了一下拳。
“赢了一步。”
陈玄没笑。
他看向乙七三一手里的黑匣子。
“你今晚不是只来扣记。”
乙七三一把暂缓说明收好一份。
“失名档复核,需要通知你另一件事。”
“说。”
乙七三一打开黑匣子。
里面没有记忆,也没有什么光。
只有一张被黑线缠住的旧纸。
纸上没有名字。
姓名栏被一团黑墨盖住。
王承业往前凑了一点:“这是什么?”
乙七三一道:“陈玄三岁病愿失名首录页。”
陈玄伸手要拿。
乙七三一按住:“不可触碰。”
陈玄收回手:“那就放远点,看着晦气。”
乙七三一把纸推到桌中央。
旧账铺油灯照上去。
黑皮账簿浮字。
“失名首录页,局部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