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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册子自己翻开。
“陈玄旧债线索出现。”
“时间:三岁高烧夜。”
“地点:江城老医院儿科急诊。”
“事件:愿纸入名,退愿失败。”
“债务性质:待核。”
陈玄看着“待核”两个字,心里反而稳了一点。
待核,说明不是定账。
只要不是定账,就有查的余地。
沈兰看不见册子上的字,只看见陈玄表情变了。
她小声问:“小玄,这是不是你现在那笔债?”
陈玄把缴费单压平。
“可能是。”
“那怎么办?”
“查。”
沈兰眼睛红了:“可你爸当年查了那么久,最后……”
她没有继续说。
陈玄知道她想说什么。
最后陈守年失踪了。
陈玄把体检单、缴费单、相框背板全都收好。
“妈,我爸当年一个人查。”
沈兰抬头。
陈玄继续道:“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陈玄想了想。
“现在我有一个收费很黑的旧账铺,一个刚救回儿子的后勤部长,一个证据意识很强的会计女儿,一个会做锁但正在补错账的手作店老板,还有一个会记账但不怎么说人话的门账司观察对象。”
沈兰听得一愣一愣。
“这都是什么人?”
陈玄认真道:“临时施工队。”
沈兰:“……”
陈玄把清账铜收进掌心。
“而且我还有您。”
沈兰怔住。
陈玄看着她:“您不用强行想那些不能说的话。您只要记住生活里的东西就行。”
“生活里的东西?”
“比如那晚您穿错了鞋。”
沈兰脸一红:“这个也要记?”
“要。”
“为什么?”
“因为假的账会写得很大,真的人只会留下这种小事。”
陈玄低头看着那张体检单。
“我爸把下册正文藏在体检单背面,不是因为体检单重要。”
“是因为他知道,这东西证明我小时候真的活在这个家里。”
“不是谁账本上的名字。”
“不是谁门账里的血亲。”
“我是您和他的孩子。”
沈兰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又像怕陈玄看见,低头去收碗。
陈玄没有拦她。
他低头吃完已经快坨掉的面。
味道还是热的。
至少比他昨晚那桶方便面强很多。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陈玄以为是陌生短信。
结果是王承业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王承业把家里所有来路不明的东西装了十几个透明袋。
每个袋子上贴着标签。
“红绳,来源不明,抽屉第三层发现。”
“平安符,疑似小区门口赠送。”
“木牌,王承业不记得。”
“长命锁盒,孙慧赠,重点证物。”
最
“陈玄,你看我分类对不对?”
陈玄看完,沉默两秒。
这个后勤部长,成长速度确实惊人。
他回复:
“很好。”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别给旧账铺看到,不然它可能开发整理箱收费。”
王承业秒回:
“收到。”
沈兰端着碗回来:“谁啊?”
“王承业。”
“那个孩子回来的邻居?”
“嗯。”
沈兰轻声说:“他儿子没事了?”
“没事了。现在主要问题是不吃香菜。”
沈兰被逗笑了一下。
“那是好事。”
陈玄点头。
能挑食,就是好事。
他把桌上的几张纸收进文件袋,问:“妈,江城老医院现在还在吗?”
“在,不过老楼好像停用了。”
“当年儿科急诊在三楼?”
“嗯。”
“那个侧门呢?”
沈兰想了想:“应该还在。”
陈玄点头。
下一步很明确。
江城老医院。
查三岁那晚的愿纸。
查那个便民祈福处。
查为什么陈守年退愿失败。
沈兰看着他收拾东西,忽然问:“你今晚还走?”
陈玄动作一顿。
他本想说走。
旧账铺那边还有证据要核验,顾念等人也在等消息。
但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碗,又看了一眼沈兰眼里的担心。
“晚点走。”
沈兰松了一口气。
“那我给你收拾床。”
“妈,不用。”
“被子都晒过。”
陈玄沉默。
他忽然意识到,陈守年最不舍得丢的不是账本,这句话不是线索,而是答案。
人再怎么查神明的账,也得有地方能回来睡一觉。
半夜十一点。
陈玄躺在自己小时候那张小床上。
床有点短。
他的脚差点伸出去。
墙上还贴着小时候没撕干净的动漫贴纸,书桌上放着旧台灯。
一切都很旧。
也很踏实。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陌生号码又发来短信。
“你找到另一半正文了。”
“很好。”
“但三岁那张愿纸,陈守年没退掉。”
“因为收愿的人,不在慈愿会。”
陈玄坐起身。
第二条短信紧跟着进来。
“明天去江城老医院。”
“找三号缴费窗口。”
“记住,别问谁替你许愿。”
“问谁收了愿。”
陈玄盯着最后一句,眼神慢慢变了。
别问谁替你许愿。
问谁收了愿。
这句话把方向彻底掰了过来。
替他许愿的人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谁明知道他父母没同意,却收下了那张愿纸。
陈玄低头看着掌心的清账铜。
铜钱微微发热。
他轻声道:“行。”
“那就先查收款方。”
窗外,老家属院很安静。
陈玄把手机扣下,重新躺回床上。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睡着。
他看着天花板,忽然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明天去医院查二十年前的缴费记录。
会不会也要先排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