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门外站着一个穿深色风衣的女人。
短发,背着一个帆布包,手里还拎着一袋便利店买的矿泉水。
她看见门里一屋子人,也愣了一下。
“人这么多?”
陈玄看着她手里的水:“你还买了水?”
顾念把袋子举起来:“我不知道要谈多久。”
王承业眼睛一亮:“专业。”
陈玄看了王承业一眼。
王承业立刻收住。
顾念走进旧账铺,第一眼看的是账桌。
第二眼看的是墙上陈守年的照片。
她盯着照片看了几秒,低声说:“陈叔叔。”
陈玄问:“你认识我爸?”
“小时候见过几次。”顾念说,“我爸说,他是最烦人的好人。”
陈玄:“……”
这个评价很复杂。
但不像假的。
因为很多人都说陈守年烦人。
能把这个特征说出来,至少说明她家确实认识。
顾念坐到账桌前,没有急着拿东西。
她先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又取出一个小录音笔,最后拿出一张纸。
陈玄看着她:“你准备得很充分。”
顾念道:“我爸是会计。”
“所以?”
“我们家不做无凭交接。”
陈玄忽然对她产生了一点好感。
这不是普通人。
这是证据意识从小培养。
顾念把那张纸推给陈玄。
“材料交接回执。你签收后,我再拿东西。”
陈玄看着纸。
上面写得很清楚。
交接人:顾念。
接收人:陈玄。
材料名称:顾明河遗留门契正文抄件线索。
交接地点:人间旧账铺。
用途:子母渡旧门账核验。
备注:本次交接不构成顾念本人加入任何香火账、门账、神债或其他未知账务。
陈玄看完,抬头看她。
“这备注写得很专业。”
顾念面无表情:“我研究过你最近遇到的事。”
王承业惊了:“你怎么知道?”
顾念看向他:“你在小区群里问过,有没有人见过奇怪长命锁。”
王承业尴尬:“我那是收集线索。”
顾念:“你还发了一个‘急急急,在线等’。”
王承业:“……”
陈玄问:“你怎么进小区群的?”
顾念道:“我以前住过那边,群没退。”
陈玄点点头。
很好。
生活里的群聊,又一次战胜神秘系统。
顾念继续道:“我看到王豆豆的名字,就知道子母祠动了。”
“为什么?”
“因为我爸留下的笔记里,也有一个名字。”
她打开文件夹,取出一页复印纸。
纸上是顾明河的笔迹。
“子母渡旧门账,疑以孩童香火补门。”
“若出现五岁左右孩子被写为子息,说明正门账已进入补全阶段。”
王承业脸色发白:“所以豆豆不是偶然?”
顾念摇头:“不是。”
陈玄看向她:“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顾念沉默一下。
“我一直不确定笔记是不是真的。”
“直到王豆豆出事?”
“直到他回来了。”
陈玄懂了。
如果孩子没回来,顾念可能不敢确定这是旧账。
但王豆豆回来,反而证明旧账铺和陈玄真的能动这笔账。
顾念从文件夹最里层拿出一个密封袋。
密封袋里是一张薄薄的黄纸。
纸只有半页,边缘不齐,像从某本册子上撕下来的抄录页。
她没有直接递给陈玄,而是放到账桌中央。
“这是我爸当年抄下来的门契正文半页。”
陈玄问:“为什么只有半页?”
顾念道:“另一半,他说给了陈守年。”
旧账铺的油灯骤然亮了一下。
黑皮账簿自动翻页。
“检测到门契正文抄件线索。”
“是否验真?”
陈玄还没开口,顾念已经问:“验真收费吗?”
旧账铺沉默。
顾念立刻看向陈玄。
陈玄也看向她。
两人同时明白了。
收费。
顾念从包里拿出一百块钱放到桌上。
旧账铺浮字。
“门契正文抄件验真,五百。”
顾念动作一顿。
王承业忍不住道:“它涨价了。”
陈玄揉了揉眉心:“它一直这样。”
顾念看向旧账铺:“能开票吗?”
旧账铺沉默得更久了。
陈玄忽然觉得顾念来得很对。
这个问题他从最开始就想问了。
顾念又补一句:“不开票至少出具收据。”
旧账铺油灯晃了晃。
“可出具旧账铺收讫记录。”
陈玄看向顾念:“你很有经验。”
顾念平静道:“我父亲说过,不给收据的机构都要小心。”
陈玄点头:“你爸是明白人。”
王承业主动付了剩下的钱。
顾念看向他:“你为什么付?”
王承业道:“后勤。”
顾念:“……”
陈玄解释:“王哥现在负责付款、买饭、整理材料。”
顾念点头:“队伍结构还算完整。”
王承业忽然有种自己被认可的感觉。
旧账铺收钱后,油灯照向那半页黄纸。
黄纸上的字慢慢浮起。
“子母渡旧门账下册摘录。”
“立门须三证相合。”
“人证明其愿,物证明其印,门证明其主。”
“门主未认,不得立正门。”
“正门未立,不得外延收子息、人身、亲缘之账。”
陈玄的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这正是他们需要的正文。
人证,物证,门证。
三证相合,只能证明下册线索成立。
但真正立门,还必须有门主认账。
而门主未认,子母祠就不能立正门。
王承业急忙问:“这什么意思?”
陈玄压住心里的激动,说:“意思是,子母祠正门账缺最关键的一步。”
“什么?”
“门主没认。”
顾念点头:“我爸当年也是这么判断的。”
孙秀梅低声道:“难怪它们一直要补。”
陈玄看着那半页正文:“门主是谁?”
顾念没有回答。
她从文件夹里拿出第二张纸。
“我爸没写明。但他留下了一个判断。”
陈玄接过。
纸上只有一行字。
“若陈守年不归,则门主未认。”
旧账铺里瞬间安静。
陈玄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王承业小声问:“这是什么意思?”
顾念看向陈玄:“我怀疑,子母渡旧门账的门主,就是你父亲陈守年。”
孙慧倒吸一口气。
孙秀梅脸色更白。
王承业直接愣住。
陈玄没有说话。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子母祠、门账司、神债司,全都绕不开陈守年。
不是因为他单纯查过账。
而是因为他可能站在子母渡旧门账最关键的位置上。
门主。
只要陈守年不认,子母祠的正门就立不完整。
只要他不归,门主就未认。
可陈守年失踪十年。
子母祠想补门。
门账司不撤旧案。
神债司又找上陈玄。
这条线,终于扣上了。
陈玄低头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王承业紧张:“你笑什么?”
陈玄道:“我突然觉得,我爸这人虽然抢栗子。”
“但关键账上。”
“还挺硬。”
话音刚落,陈玄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顾念到了。”
“很好。”
“现在,你们可以开始找陈守年留下的另一半正文了。”
“提示:他最不舍得丢的,不是账本。”
陈玄看着这条短信,皱起眉。
王承业问:“写什么?”
陈玄把短信给他们看。
顾念看到最后一句,若有所思。
“他最不舍得丢的,不是账本。”
孙秀梅轻声道:“那是什么?”
陈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脑子里浮现出陈守年照片里的那袋糖炒栗子。
又想起母亲沈兰不许他碰的旧箱子。
还有那张父亲留下的纸条。
他最不舍得丢的。
也许不是账。
而是家。
陈玄慢慢抬头。
“我要回我妈那里一趟。”
王承业问:“现在?”
“对。”
陈玄收起半页抄件。
“如果另一半正文真的在我爸最舍不得丢的东西里。”
“那它很可能。”
“就在我家。”
旧账铺油灯安静地亮着。
墙上陈守年的照片依旧沉默。
可这一次,陈玄觉得那沉默里,像藏着一句已经等了很久的话。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