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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报价。”
旧账铺沉默了。
孙慧看着油灯,一脸震惊:“这铺子真会说话?”
孙秀梅倒是不意外,只是叹了口气:“还是这个德性。”
陈玄看向她:“您以前也来过?”
“来过一次。”孙秀梅说,“陈守年带我来的。”
“收您钱了吗?”
“收了。”
“多少?”
“一杯茶,八块。”
陈玄点头:“那时还算便宜。”
旧账铺冷不丁开口:“当年物价低。”
陈玄:“你还挺会找理由。”
旧账铺浮出一行字。
“门证验真,三百。”
陈玄看着那行字,脸色一黑:“半印验真二百,门证三百?”
旧账铺道:“门证等级更高。”
“有没有套餐?”
“有。”
陈玄愣了一下。
他只是随口一问。
旧账铺浮字。
“下册门契三证联合验真套餐:六百六。”
陈玄看着这行字,沉默良久。
“你什么时候开发的?”
旧账铺道:“刚刚。”
孙慧:“……”
孙秀梅:“……”
陈玄揉了揉眉心。
这旧账铺的业务能力如果用在正道上,绝对能干翻一条街的培训机构。
他刚要扫码,门口传来王承业的声音。
“我来!”
王承业拎着一个透明整理箱冲进来。
箱子里装着各种平安符、红绳、小盒子。
他气喘吁吁:“我付。”
陈玄看他:“你怎么来这么快?”
“我打车来的。”
王承业付钱的时候,旧账铺油灯一下亮得很顺。
陈玄看着它:“你收钱的时候状态最好。”
旧账铺装没听见。
黑皮账簿浮现,三件东西依次摆到柜台上。
孙秀梅的人证更正书。
南记栗子铺的半枚门印。
刚送来的长命锁门证。
三件东西放在一起时,清账铜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像算盘珠子落回原位。
黑皮账簿翻页。
“下册门契三证,开始联合验真。”
“人证:孙秀梅更正书。”
“物证:半枚门印。”
“门证:长命锁门证。”
“核验中。”
油灯火苗拉长,照在三件证物上。
孙秀梅脸色发白,却没有退。
孙慧站在她身边,紧紧扶着她。
王承业抱着整理箱,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玄盯着账簿。
几秒后,账簿上浮出第一行字。
“人证有效。”
孙秀梅闭了闭眼。
第二行。
“物证有效。”
陈玄握紧清账铜。
第三行迟迟没有出现。
门证那枚长命锁轻轻震了一下。
油灯火苗也跟着晃。
旧账铺沉声道:“门证有夹账。”
陈玄皱眉:“什么意思?”
“送来的人,在门证里夹了一笔新账。”
王承业脸色一变:“新账?”
孙慧急道:“会不会影响门证?”
黑皮账簿终于浮出第三行。
“门证主体有效。”
“附带夹账:未知寄件人请求今晚旧账铺见证。”
陈玄看着这行字,眼神慢慢沉下来。
所以那条短信不是单纯挑衅。
送证的人把“今晚见”也写进了门证里。
这相当于用证据本身递了一张预约单。
王承业紧张道:“这人到底是谁?”
陈玄没有回答。
账簿继续浮字。
“三证联合,确认下册门契残线成立。”
“可开启子母渡旧门账下册寻证。”
“当前缺失:完整门契正文。”
孙秀梅低声道:“正文不在我们这里。”
陈玄问:“那在哪里?”
旧账铺油灯忽然变得很稳。
黑皮账簿翻到下一页。
“门证夹账已触发。”
“今晚,未知寄件人将携带门契正文线索,到访旧账铺。”
王承业下意识道:“这不就是预约上门?”
陈玄看着账簿:“是。”
“能拒绝吗?”
陈玄还没说话,旧账铺已经浮字。
“对方以门证为凭,预约有效。”
“本铺不得无故拒接。”
陈玄脸色一黑。
“你这铺子怎么谁预约都接?”
旧账铺道:“见证生意。”
“有钱吗?”
“有。”
陈玄问:“谁收?”
旧账铺沉默。
陈玄冷笑:“我就知道。”
孙慧忽然小声问:“那今晚会不会很危险?”
陈玄看向那枚长命锁门证。
“不知道。”
王承业急了:“那怎么办?”
陈玄把三份证物收好。
“先准备。”
“准备什么?”
“证据、问题、还有吃的。”
王承业一愣:“吃的?”
陈玄很认真:“上次没吃饭进账,差点被子母祠窗口耗到低血糖。”
孙慧被他说得一怔。
孙秀梅倒是点头:“应该吃。”
王承业立刻说:“我去买。”
陈玄看他:“王哥,你现在越来越像后勤部长。”
王承业苦笑:“我现在也只能干这个。”
陈玄摇头:“别这么说。你付款、跑腿、背证据,发挥很稳定。”
王承业一时间不知道这算夸还是评价。
就在这时,陈玄手机又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门证已到。”
“今晚,我带你看陈守年留下的正文。”
“别带门账司的人。”
陈玄看完,把手机递给众人。
孙秀梅脸色一变:“他知道陆十七?”
王承业咽了口唾沫:“这人到底站哪边?”
陈玄把手机收回。
“不知道。”
他说完,看向旧账铺墙上陈守年的照片。
照片里的陈守年依旧沉默。
陈玄忽然低声道:“不过有一点能确定。”
王承业问:“什么?”
陈玄把长命锁门证放到桌上。
“今晚来的人。”
“不是来聊天的。”
“他手里有我爸留下的下一页账。”
旧账铺的油灯慢慢亮起。
窗外,青河街的天色还早。
可账桌前,下一场局已经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