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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的奥特兰克究竟还会不会存在,连李凡自己都说不清。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场提前发生的变故,究竟有多少是因为自己的介入,又有多少,是这个世界本身早就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他不知道。
十几年下来,这种事情已经发生得太多。
有些变化来自他。
有些变化,却连他自己都找不到真正的源头。
他不能再照着记忆里的年份等下去。
克尔苏加德这个名字仍让他警惕,可当年的细节已经记不全了。
眼前这个克尔苏加德,究竟已经走到了哪一步?
他得先问清楚。
“他已经离开达拉然了。”乔拉齐见李凡迟迟没有说话,又补充道。
李凡回过神来:“去哪了?”
“没有确切消息。”乔拉齐摇了摇头,“不过最后有人看到他的时候,他是在往北走。”
“北方……”
李凡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记忆终于清晰了一些。
冰雪覆盖的大陆,冰冠,还有诺森德那片终年不化的荒原,一些原本已经模糊的画面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李凡慢慢坐直了身体。
对了。
克尔苏加德离开达拉然后,确实去了诺森德。
“需要专门派人去追查吗?”乔拉齐敏锐地察觉到了李凡的重视,低声请示。
李凡靠在椅背上,思索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克尔苏加德本身就是一位实力极强的大法师,现在已经离开达拉然了,具体的路线谁也不知道。而所谓的“北方”,可能意味着洛丹伦的北部荒野,可能意味着奎尔萨拉斯的边境,也可能……是那片冰封的大陆。
“不用派人冒险追近。”李凡做出了决断,“他现在刚刚离开达拉然,贸然靠近没有必要。让洛丹伦北部和奎尔萨拉斯方向原有的人手顺便留意一下就好。只要有确切消息,再报给我。”
“明白。”乔拉齐领命退下。
书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李凡转过头,看向窗外北方的天空,久久没有说话。
同一时间。
洛丹伦北部荒野。
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冰碴,在枯黄的荒野上肆意呼啸。
克尔苏加德独自一人行走在泥泞的道路上。他的身上不再有象征肯瑞托六人议员身份的华贵紫色长袍,而是一件沾满尘土与风霜的普通深色旅行斗篷。
他已经舍弃了过去最看重的许多东西。
六人议会的席位,肯瑞托的身份,在达拉然经营多年的声望,还有那些被搜查、封存的私人产业。
“放弃这些研究。”
安东尼达斯最后的警告仍然留在他的记忆里。
“否则肯瑞托将剥夺你的席位、产业和身份,你也不会再被允许留在达拉然。”
而克尔苏加德的回答,是转身离开。
寒风冻透了他单薄的身体,但他却没有回头看一眼南方那座繁华的魔法之城。因为此时此刻,那个一直萦绕在他脑海中的声音,已经变得越来越清晰。
达拉然曾经给予他的地位、财富和声望,如今都在一点点失去原本的分量。
相比之下,那个来自北方的声音一次次牵引着他的意识,让他越来越确信,在更遥远的地方,还有肯瑞托永远不会允许他触碰的知识。
他穿过了洛丹伦北部日益荒凉的平原,走进了越来越寒冷的林地。每向北走一步,那道召唤便清晰一分。最初残留的犹疑,也在漫长的旅途中一点点淡去。
几天后,克尔苏加德抵达了一处偏僻的北方港口。
港口不大,灰黑色的海水在阴沉的天空下翻涌着白色泡沫,海风裹着刺骨的寒意掠过栈桥。
几艘准备前往北海的旧帆船正停靠在岸边。
他在其中一艘船前停下脚步,用随身携带的金币买下了一个前往北方的舱位。
随后,他走到栈桥尽头,缓缓抬起头,望向灰暗海面的尽头。那片海的另一边,就是被冰雪覆盖的诺森德。
那个声音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若有若无。它一次次从遥远的北方落进他的意识深处,而伴随着那道召唤不断变得清晰的,还有他对未知知识与力量越来越强烈的渴望。
片刻之后,克尔苏加德收紧斗篷,转身登上了那艘即将离港的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