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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分,西侧大道传来了沉如滚雷的马蹄声。
大地的轻微震颤中,提里奥·弗丁率领黎明守望骑士团抵达。
这支刚刚完成整编的新军,依然带着原奥特兰克重甲破阵团的影子。
士兵们身形魁梧,走路时习惯性地将盾牌扣在身前。
半个月的突击训练,不足以让这些粗糙的汉子立刻驾驭圣光。
提里奥也不急于拔苗助长,他唯一的要求,是让这些人在举起巨盾砸向敌人之前,先学会敬畏,并问清自己为何而战。
巴隆走在最前列,宽厚的肩膀几乎撑爆了板甲。他握剑的手比过去稳健了许多。
格拉克则提着半人高的厚重塔盾,像尊铁塔般护卫在侧翼。
李凡注视着这支钢铁洪流,脸上的笑意化作肃然。他比谁都清楚,这群人距离成为真正的“圣骑士”还有漫长的路,但他们踏出的第一步,比世上许多只会把圣光挂在嘴边的人要踏实得多。
提里奥翻身下马,顺手拍了拍战马厚实的脖颈。那匹跟着他历经沧桑的老马打了个响鼻,自顾自地低头去啃食石板缝隙里的青草。
营地的士兵们原本绷得笔直,看到这一幕却都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这位经历过荣耀与流放的老骑士,似乎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沉稳底气。
他大步走到李凡面前,厚重的臂甲落在胸前,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陛下、王后,黎明守望骑士团,全员抵达。”
李凡肃然还礼,上前拍了拍老骑士的臂甲:“一路辛苦。把他们交给你,我心里才算踏实。”
“这帮小伙子还需要淬炼。”提里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新兵,声音低沉,“圣光能指引方向,但脚下的泥泞,得由他们自己踏平。”
“这就是我请你来的原因。”李凡沉声道,“骑士团怎么打磨全凭你做主。外侧防务和侦察,霍克斯比尔最精通。日后多和他沟通,别让这些好不容易宣誓的年轻人因为莽撞丢了命。”
提里奥郑重地点头。
不远处,正在巡视的霍克斯比尔停下脚步,隔着校场看向提里奥。一个是饱经风霜的老牌圣骑士,一个是戍守北麓的资深游侠。两位在尸山血海里滚打出来的老兵都清楚:让习惯了平原结阵的新兵踏入密林,究竟有多凶险。
提里奥率先朗声开口,表达善意:“东侧林线的警戒,入夜后我会让格拉克带一队骑士,配合游侠行动。”
霍克斯比尔微微颔首,毫不客气地接下提议:“策应可以,但切记不可深追。辛特兰的路,是会骗人的。”
人群中的格拉克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将塔盾重重往地上一顿,身姿笔挺。
这时,艾隆从林子边缘钻出,将一截流着绿色汁液的毒藤扔在石板上。藤蔓触地的瞬间,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酸腥味,像是腐肉混着铁锈。
“不止路会骗人,藤蔓和溪水也会。”艾隆冷冷地说,“有些东西看着像树根,一脚踩下去,
巴隆闻着那股酸腥味直皱眉,瓮声瓮气地问:“这鬼地方,真适合练兵?”
“简直没有比这更适合的了。”李凡瞥了他一眼,“你们以前习惯在正面战场当铁壁,但从今往后,黎明守望的敌人不会讲规矩地列好方阵等你们冲锋。他们会像毒蛇一样藏在林子里、岩洞里,甚至人心里。”
巴隆似懂非懂,但果断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往死里练。”
提里奥看着自己这名刚硬的部下,面庞上难得泛起一丝笑意。
温蕾萨静静站在一旁,目光越过营地高墙,望向东面重峦叠嶂的黑色林海。诡异的鸟鸣时断时续,连绵的山脉像一堵压抑的巨墙,挡住了辛萨罗的方向。
“邪枝巨魔不会喜欢这里的。”她轻声打破沉默。
“当然不喜欢。”霍克斯比尔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声音冰冷,“他们把辛特兰当了几千年的私人猎场。现在我们在猎场边缘筑高墙、插战旗,那帮嗜血的祭司很快就会嗅到味儿。”
“今晚就会来试探?”李凡问。
“一定。”霍克斯比尔眼中闪过凛冽的杀意,“如果我是巨魔督军,今晚就会派最精锐的猎头者摸过来,数数我们的火盆,顺便割开几个落单士兵的喉咙当见面礼。但如果他们不急着杀人,只在林线外敲战鼓,那就说明他们还有别的东西要藏。”
巴隆的脸色瞬间阴沉,手下意识握住了剑柄。
提里奥果断转头,厉声下令:“传令!今夜所有巡逻改为双队同行!盾兵在外结阵,游侠在内指引。没有霍克斯比尔的人引路,任何人绝对不得越过东侧溪谷半步!”
“是!”格拉克轰然应诺。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营地真正进入了战备状态。
工匠们飞快地收拾工具,将多余木料扛进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