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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洛丹伦王宫,最高军事会议室。
李凡将昨夜那封家书加急递交给洛丹伦皇家信使。送走信使后,他才把心思转回即将开始的军议。
沉重的包铜橡木门被近卫缓缓推开。李凡和温蕾萨并肩走进大厅,靴底扣在石砖上的声音在大厅内回响。
李凡胸前佩戴着那枚惹眼的“联盟总协调官”狮头勋章,暗金色的圣光水晶在清晨的微光中流转。而温蕾萨则依旧穿着她那身贴合的高等精灵游侠皮甲,只是在左胸口处,那枚崭新的银质副官勋章正熠熠生辉。她步履轻捷地跟在李凡身后半步的位置,即便是在这满是重甲将领的人类王宫里,也透着一种独属于远行者的肃杀与灵动。
原本低声交谈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是一张巨大的圆桌。
洛丹伦的统治者,泰瑞纳斯·米奈希尔国王坐在主位上,头戴王冠,眼神中透着历经岁月的深沉。
安度因·洛萨坐在他的右侧,两鬓的霜白在火光下显得愈发凝重。坐在洛萨身边的,是联盟海军最高统帅戴林·普罗德摩尔,以及洛萨最信任的魔法顾问卡德加。
再往下,是白银之手骑士团的指挥官乌瑟尔·光明使者,以及代表激流堡国王参会的悍将达纳斯·托尔贝恩。
坐在长桌末端的,还有一个俊美的黑发年轻贵族,达瓦尔·普瑞斯托,那个在昨晚绝密档案中出现的影子。
此时,普瑞斯托正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指着地图上的奥特兰克山谷侃侃而谈:“……泰瑞纳斯国王陛下,洛萨大人,既然匹瑞诺德家族的背叛已成定局,奥特兰克目前正处于被联军监管、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为了确保北境防线和补给线的绝对稳定,我建议由我暂时代为接管奥特兰克的领土,恢复那里的秩序。”
“我反对。”
李凡冰冷的声音切断了普瑞斯托的演说。
会议室里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刚进门的两人身上。
“洛萨大人,这就是您新任命的总协调官?”一名坐在中段、显然已被普瑞斯托的言辞打动的洛丹伦老将领皱起了眉头,目光在李凡胸前的勋章上停留良久,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我们在讨论联盟领土归属的重任,您却把话语权交给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年轻小子?”
卡德加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洛萨却抬了抬手,示意他安静。
李凡看了那名将领一眼,径直走到圆桌预留的空位前。他双手按住桌沿,手套上的旅途中的泥痕立刻印在了木头上。
“几个月前,如果不是我提前把奥特兰克高层资敌的铁证送到洛萨大人的桌案上,你们现在就不是在这里讨论领土归属,而是在防着兽人和巨魔从背后捅穿心脏。”李凡用指节敲了一下桌面,“现在,你问我为什么有资格站在这里?”
那名老将领脸色一僵,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确实,奥特兰克之所以能被提前监管,全靠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情报。
李凡没有再理会他,而是随手解开温蕾萨递上的卷宗,将一张带着兽人气味、边缘还留有圣光灼痕的信件“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看到那处灼痕,站在李凡身后的温蕾萨微小地挑了一下眉尖。
“你们以为奥特兰克被监管,危机就解除了?翻开看看吧。这是前几天,我们在东境密林截获的兽人密信。”李凡把信推到圆桌中央,“兽人还在试图联络阿曼尼。奥特兰克境内又有未清除的叛党,谁能担保他们不会插手?兽人、阿曼尼巨魔,加上隐匿在山谷里的叛军,三方一旦合流,洛丹伦半个月内就会变成孤岛。”
整座军事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凡转过头,目光如刀一般死死钉在普瑞斯托那张英俊的脸上。
就在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普瑞斯托嘴角的笑容微微扩大。会议室里的声音像是隔远了。一股隐秘的精神波动绕开卡德加的感知,从普瑞斯托眼底悄然探出。
那是足以扭曲国王意志的巨龙暗示。它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压,直直地刺入李凡的大脑,试图强行碾碎他的意志,让他低下头颅,改口赞同这伟大的“接管”计划。
然而,就在那股阴暗的精神触须触碰到李凡意识的刹那,
“嗡!”
李凡体内那股纯粹的淡金色圣光,如同被触怒的狂狮,瞬间自动护主!
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李凡深邃的瞳孔深处,猛地爆起一团骇人的淡金色火光!那股巨龙的暗示魔法,在接触到这股最本源的圣光时,就像雪花落入了滚烫的熔炉,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便被狂暴地瞬间焚化、反噬!
“喀啦。”
大厅里没人听见这个微弱的声音。普瑞斯托的黑色眼眸却骤然收缩,瞳孔在一眨眼间变成了冰冷的竖线,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立刻切断了精神连接,搭在桌沿上的手指因为强行压抑反噬的微痛而微微绷紧。他没有立刻抬头。这个人类……不仅完全免疫了他的精神扭曲,体内甚至还藏着一种让他忌惮的纯粹能量!
李凡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把刚才那番话说完:
“所以,普瑞斯托领主,奥特兰克山脉是卡住兽人北上的咽喉。这么关键的战略要地,在战争期间不需要一个只会谈吐优雅的‘新国王’,它需要的是铁血的军事管制和重兵驻守。把联盟的生命线,交给一个连战场都没上过、毫无军事履历的新晋贵族去‘恢复秩序’?这不叫接管,这叫自杀。”
李凡的战略逻辑如同重锤,字字砸在军事防御的命门上。而随着普瑞斯托刚才精神魔法的溃散,那些原本因为魔法影响而对他抱有莫名好感的将领们,也如梦初醒般眉头紧锁,纷纷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地图。
普瑞斯托知道,今天的事不可为了。如果继续强行施压,在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面前,他很有可能会暴露出巨龙的真身。他迅速将眼底那抹暴戾和惊疑掩饰得干干净净,优雅地站起身,微微欠身,笑容甚至比刚才还要谦逊:
“看来,协调官大人的意志如钢铁般坚不可摧,对前线局势的考量也远比我深远。既然奥特兰克依然暗流涌动,此时接管确实过于冒险。我同意将此事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