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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李凡和奥蕾莉亚退了房,策马离开安多哈尔。
“直接去洛丹伦城?”奥蕾莉亚偏过头问。
“嗯。”李凡点头,“去见洛萨。”
出了城,路两旁是大片收割后的麦田。走了大约半小时,地势开始收窄,道路被挤压在两座低矮的山丘之间。
李凡本能地收紧缰绳,马步慢了下来。
四周太安静了。路上没有行商,林间也听不见鸟鸣。
李凡的右手悄然扣住弓身,压低嗓音:“有人。”
奥蕾莉亚没有回话,手已经摸向弓弦。
话音未落,两侧山坡的灌木丛接连站起二十多条人影。后方退路也闪出十余名弩手,前方坡口则由刀斧手直接封死。灰褐色粗布衣,黑布蒙面,阵型严密。这不是普通劫匪,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为首的男人提剑越众而出。一条刀疤从额头斜劈到下巴,将整张脸一分为二。
“目标确认。”刀疤脸用剑尖指着两人,声音传遍空荡的山谷,“活捉精灵,人类就地格杀!”
前排军弩平端,铁黑色的箭头在晨光里闪出寒芒;后排依然伏在掩体中,等待第一轮后的补射。
“跑!”李凡暴喝一声。
两人同时夹紧马腹,战马嘶鸣着撞向谷口。
第一波弩箭破空袭来。
李凡伏低身体,箭矢带着尖锐的哨音贴着头皮削过。一支擦过左耳,带出血珠;另一支“笃”地钉进马鞍后侧,箭羽剧烈震颤,离大腿仅寸许。
奥蕾莉亚拧腰回身,将长弓拉满。奥术光在箭簇上聚拢,离弦时轰然炸开。箭矢拖着光尾撞入弩手阵型,掀翻两人,一人被贯穿胸口,另一人捂着断臂惨叫。
趁对方重新装填,李凡回身一箭,射翻了右侧刚要抬弩的杀手。可后排补位极快,第二轮箭雨再次咬死在两匹马周围。
李凡大喊:“别停,冲出去!”
前方道路岔开,左侧是密林,右侧是毫无遮挡的开阔地。
“进树林!”李凡迅速指明方向。
两骑急转,一头扎进左侧林道。横斜的树枝不断抽打头脸,马速被迫放缓。追兵紧咬不放,沉闷的笃笃声不断在周围树干上响起。
前方倒木后突然探出几把军弩。奥蕾莉亚先发制人射倒最靠前的弩手,李凡也放箭逼退侧边一人。两匹马即将越过倒木时,侧坡上忽然传来极近的机括声。
一支弩箭贯穿了奥蕾莉亚坐骑的前腿。
战马悲鸣着跪倒,巨大的惯性将奥蕾莉亚狠狠甩了出去。她在落叶堆里连滚数圈卸去力道,长弓脱手,砸在三步开外的草丛里。
李凡猛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强行调头。
奥蕾莉亚已经撑起身体,抓回长弓,反手一箭射倒了扑上来的刀斧手。
但刀疤脸正带着更多人逼近,坡上坡下的弩手接连抬起军弩。奥蕾莉亚射倒其中一人,李凡又一箭逼退另一人,余下的弩手已经从两侧扣下机括。李凡翻身下马,一把将奥蕾莉亚扑向树后。
第一支弩箭钉入树干。
第二支却从侧方穿透皮甲,狠狠咬进李凡的右肩。
倒刺箭头深嵌在肩胛骨旁的血肉里,剧痛顺着整条右臂窜开。李凡咬紧牙关没有出声,身体却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李凡!”奥蕾莉亚的声音惊慌变调。
“起来!”李凡用尽全力将她拽起。他的右手已经完全脱力,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奥蕾莉亚收好长弓,扶着他奔向那匹受惊打转的战马。她先将李凡推上马背,随后翻身坐到前面。两人共乘一骑,马步一沉。
后方再次传来上弦声。奥蕾莉亚稍收缰绳,回身连发两箭,将最先追近的弩手钉死在地,压住了后方的追击。
李凡的右手暂时使不上力,只能用左手攥住鞍具,盯着前方的树林替她辨路。
“左边,”李凡急促地提醒,“走那条窄道!”
战马骤然变向,冲入密林深处。密集的树干挡住了坡上的射界,追兵无法齐射,呼喝声被重重树影隔开,渐渐远去。
不知狂奔了多久,战马的呼吸已如破风箱般嘶哑。
李凡的右半边身体已经麻木。鲜血顺着手臂滴落,染红马鞍,也沾上奥蕾莉亚握着缰绳的手背。温热,黏腻。她抿紧嘴唇,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前面……”李凡的声音已经很轻,“树后面有个废弃的谷仓……”
顺着李凡指的方向,密林深处藏着一座残破的石墙谷仓。木门塌了半边,屋顶漏光,但勉强能藏身。
两人艰难下马。李凡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全靠奥蕾莉亚架住。她把李凡的左臂搭在自己肩上,扛着他大半的重量,一步步挪到谷仓门边。
把马拴在背阴处并用灌木遮好后,奥蕾莉亚推开沉重的木门,扶他进去,再用一根粗壮的断木将门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