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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快步靠近,在倒木外侧蹲下:“北口的两个弓手已经解决,裂缝外留下了引路标记。预备队正在赶来,但至少还要一个小时。”
希尔瓦娜斯显然没料到会是他,目光很快落到他不断渗血的右臂上。
她没有在这时候询问伤势,只迅速作出决定:“重伤员先走,两人护送;其余人交替掩护,从北口撤出去。李凡,你带路。”
命令落下,几名游侠立即开始行动。
昏迷的伤员被同伴架起,最先离开倒木。另一名游侠朝东侧射出一支附着奥术的箭矢,蓝白色的光芒在树干间炸开,逼得准备靠近的阿曼尼巨魔纷纷躲避。
李凡赶到北侧窄路,连续放出两箭,压住试图绕来的两名人类伏击者。
第一组人顺利穿过北口。
外围的敌人很快察觉到他们正在撤退。粗制羽箭从树线深处射来,接连钉进倒木与地面。希尔瓦娜斯留在最后,用奥术箭矢封锁东侧追兵,直到其余人全部退出掩体,才转身向北。
李凡守在窄路另一侧,看着她穿过最后一片灌木。
“走!”
两人同时后退。最后几支追来的箭有的钉进树干,有的擦过枝叶,落在两人身后的地上。
离开山谷以后,小队没有停留,沿着北侧缓坡继续撤退。重伤员已经无法自行行动,速度难免受到影响,好在预备队正从相反方向赶来。
一刻钟后,前方林间终于传来远行者的联络声。
洛瑟玛带领的第一批增援到了。
他只看了一眼希尔瓦娜斯身后的伤员,便立即让随队牧师接手,又派两名游侠占住高处,防止敌人继续追击。
“南境哨所的人已经封住南口。”洛瑟玛来到希尔瓦娜斯面前,“北麓的第二队正在接近山谷。需要反攻吗?”
“不追。”希尔瓦娜斯看了一眼树线方向,“先把伤员送回去,留下人确认敌方撤退路线。那两名被李凡绑住的人类还在北侧倒木后,尽量带活口回来。”
洛瑟玛点头领命,目光随后落到李凡染血的右臂上。
他没有当场追究李凡为什么会从山谷里出来,只说了一句:“牧师在前面。”
队伍转移到北侧山坡下方的一处岩壁后,重伤员由增援小队先行送走,其余人也开始清点箭矢、处理伤口。
李凡靠着岩壁坐下,解开被血浸透的护臂。箭头划开的伤口与贸易站留下的旧伤几乎重叠,边缘已经重新裂开。
他正准备拿出止血布,一道身影在面前停了下来。
希尔瓦娜斯伸出手:“把手臂给我。”
“牧师就在前面,这点伤不用劳烦游侠将军。”
“先把血止住。有什么话,等包扎完再说。”
李凡只得抬起右臂。
希尔瓦娜斯在他旁边坐下,先用干净的布料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迹,又将叠好的止血布覆在裂口上,用绷带一圈圈固定。她的动作很稳,收紧时却刻意放轻了力道,没有让重新裂开的伤口受到更多牵扯。
“洛瑟玛让你进入山谷?”
“他让我到外围岔路留下标记,确认情况以后立即返回。”李凡没有试图替自己辩解,“我在路边发现了远行者的断箭和血迹,判断你们已经遇袭,所以从裂缝进去了。”
“也就是说,你明知道命令是什么,还是选择违反。”
“是。”李凡看着她,“回去以后我会补齐报告,也接受相应处罚。”
希尔瓦娜斯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包扎:“至少你没有蠢到把擅自行动说成程序无误。”
“我倒是想这么说,但洛瑟玛不会承认。”
“我也不会。”
她将绷带绕过最后一圈,收紧打结。
短暂的沉默后,李凡问道:“你们进入山谷以前,没有发现异常?”
“第一道安全信号发出时,一切正常。进入南口不久,两名精灵以联络人员的身份靠近。负责带路的人要求他们回报第二段暗号,其中一人答错,对方随即动手。”希尔瓦娜斯看向远处的树线,“负责传讯的游侠最先中箭,腰侧的符文石也被紧跟着射来的第二支箭击碎。南口很快被堵住,北侧又有弓手封锁。若不是东侧倒木足够厚,我们撑不到援军抵达。”
“那些人里面既有人类,也有阿曼尼。”
“我听见了。”希尔瓦娜斯说道,“但在审讯和证物核对完成以前,不能认定他们属于奥特兰克军队,也不能证明达尔坎参与其中。”
李凡点了点头:“目前能够确认的,是他们掌握了协调路线、联络时间,甚至知道第一段暗号。”
“这已经足够严重。”
希尔瓦娜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缠好的绷带,确认没有继续渗血,才松开李凡的手腕。
“父亲以前是不是让你留意我的行动?”
“他让我把看见的事说清楚,有不同判断也别憋着。”李凡说,“不过,你习惯把风险压在自己身上,这一点不用他提醒。”
“所以你今天冲进去,是因为他交给你的那句话?”
“不全是。”李凡靠回岩壁,认真想了片刻,“换成其他游侠小队被困,只要我知道那条裂缝,也会设法进去。”他停了一下,还是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但正因为带队的人是你,我才更没办法留在塔里等结果。”
希尔瓦娜斯看向他:“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不需要谁把你从战场上背出来,也不需要别人替你作决定。”李凡迎着她的目光,“你当时缺的是一条能够撤出去的路,而我恰好知道那条路在哪里。既然我能赶到,就没有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的道理。”
希尔瓦娜斯看着他腕上的绷带,那句‘正因为带队的人是你’还在耳边。刚看见他从树后出现时,她只来得及安排撤退;这会儿人好好坐在旁边,她才后怕起来。他若晚来片刻呢?若在那条石缝里被人堵住呢?她感激他,又恼他这样不惜命,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痛快。眼前的人,已经很难只算一个得力的下属了。
“你今天救了整支小队。”她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这件事会如实写进任务记录。至于违反命令的部分,同样一个字都不会少。”
“功过分开,我没意见。”
“还有你的伤。”希尔瓦娜斯站起身,“回去以后让牧师重新处理。在伤口完全愈合以前,不准满弓训练。”
李凡低头看了一眼包扎整齐的右臂:“这道命令听起来比处罚严重。”
“如果你再把伤口练裂,我会让霍克斯比尔把你的黑弓锁进储物区。”
“那还是处罚吧。”
希尔瓦娜斯把他的讨价还价留在原地,转身走向正在重新整队的游侠。
走出几步后,她又停下来,回头看向仍坐在岩壁旁的李凡。
“跟上。回程走在队伍中间,不准再离开我的视线。”
李凡撑着岩壁站起身,背好长弓,跟了上去。
希尔瓦娜斯已经转过身,脚步却比平日稍慢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