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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蕾萨愣了一下。这些落点正是她上次来到北麓时留下的。那天李凡刚结束三日外勤,身上还带着南境的尘土,却依然记住了她每一支箭的位置。
“你真记得?”
“当然。”
“其他人的箭,你也记得这么清楚?”
李凡拿起她放在架边的箭袋,检查了一下搭扣:“任务里的会记。平时训练的,没必要全记。”
温蕾萨没有接过箭袋,继续看着他:“那我的为什么有必要?”
“因为你下次来会问。”
“只是因为这个?”
李凡抬起头,正好对上她那双明亮的蓝眼睛。两人对视了片刻,他把箭袋递过去:“因为是你射的。”
温蕾萨伸手接过,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她低头检查箭袋,明明搭扣已经被李凡重新扣好,还是又用手指按了一遍。
“算你会说话。”
“我只是说实话。”
“你今天说的实话有点多。”
温蕾萨将箭袋挂回腰侧,重新背起长弓。她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头指向八十五米外的木靶。
“下次九十米。”
“先把八十五米再射中几次。”
“你刚才还说漂亮。”
“漂亮不代表可以跳过训练。”
温蕾萨瞪了他一眼:“那你给我把九十米的标记准备好。我练稳八十五米以后,随时会来。”
“行。”
“一箭都不许少记。”
“放心。”李凡看着她,“你的箭,我记得住。”
温蕾萨耳尖微微泛红,转身走向侧门。她推门时动作很快,清晨的冷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
“下次见。”
“下次见。”
侧门重新合上,轻快的脚步声沿着林道渐渐远去。
李凡等她的脚步声消失,才走到靶前收回三支箭,准备等她下次过来时再还给她。
上午,南境领主萨兰纳尔来到北麓。
她披着一件方便赶路的灰色外袍。进入大厅后,她先向霍克斯比尔出示了洛瑟玛签发的协查文书,这才来到李凡面前。
李凡拥有的只是临时情报协查授权。他可以接收与现有任务有关的摘要、提出复查建议,却没有资格直接命令其他地区的情报人员。
萨兰纳尔将一份只有三行字的摘要放到桌上。“工匠这条线往上查了两层。最后一批经手人曾在南部结界外缘出现,再往后便断了。”
李凡低头看向最后一行:“还有一艘没有登记的船?”
“就在那段时间。”萨兰纳尔点了点头,“它在结界外缘附近的近海停留了不到一个小时,没有进入正式港口,随后向东驶离。船体涂装像普通近海商船,使用的却是远洋重帆。”
“吃水呢?”
“很深,船上应该装着不少重物。”
李凡重新看了一遍记录。一艘吃水很深的远洋船,没有进入港口,只在近海停留不到一个小时。这个时间不够正常装卸,除非货物早已运到岸边,再由小船迅速转运。
“附近有没有发现车辙或者大批人手活动的痕迹?”
“没有。”萨兰纳尔说道,“海岸附近的碎石很多,很难留下完整车辙。负责盯船的人也不敢靠得太近,只记下了大致船形和离开方向。”
“能确认它和那些器材有关吗?”
“不能。”
李凡点了点头,没有强行把两条线连在一起:“先作为待查线索。船只特征和停留时间送给洛瑟玛,让他核对奎尔萨拉斯各处港口近期失踪、转手或者更换过涂装的船只。”
萨兰纳尔看着他:“达尔坎管家那条线呢?”
“暂时别碰。”李凡把摘要折好,放进需要转交风行者塔的文件袋。“达尔坎是银月议员,现有证据只证明他的管家接触过可疑人员,不能证明他参与走私。继续记录外围动向,不要跟踪本人,也不要擅自进入他的产业。”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查下去。”
“真惊动了他,我们手里这点线索什么也留不住。”
萨兰纳尔点了一下头:“我会把你的要求带回去。至于是否继续调查达尔坎,由游侠将军决定。”
她没有久留,直接离开了北麓。
李凡重新展开那份三行摘要,在“远洋重帆”和“向东驶离”两处分别做了标记。
南部结界外缘、来历不明的器材、人类锻造痕迹,还有一艘没有登记的远洋船。这些线索还拼不出完整答案,却足以说明走私链条并未随着那几名接头者被捕而中断。
他将摘要收入档案袋,准备下午送往风行者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