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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南麓又送来一份巡逻简报。
相邻营地尚未完成路线停用确认,一支三人巡逻队仍从东线经过。好在他们提前收到了北麓的警告,一路都在留意地面,最终在距离原陷阱不到百步的位置,发现了第二套刚刚布好的绳网和毒刺。
陷阱没有触发,也没有人员受伤。
相隔不到百步的第二套陷阱,说明先前那次并非临时起意。阿曼尼已经盯上这条巡逻路线,还在反复试探附近营地的反应。
议会的审议通知也在当天送到了北麓。
当晚,李凡没有去靶场。
他坐在宿舍的桌前,将自己保留的任务副本和能够调阅的记录摘要全部取出,按照日期一份份铺开。
蜡烛燃去大半,烛泪堆在桌角。李凡逐项核对任务经过、现场痕迹、同行人员和后续处置。能够交叉验证的部分单独列出,尚未确认的判断则留在另一页,没有混在一起。
等他放下最后一份记录,窗外已经隐约透出晨光。
李凡重新翻了一遍汇总表,在第一页写下一句话。
能确认的,全部附上记录。不能确认的,仍待查证。
第二天清晨,他带着汇总表来到风行者塔。
洛瑟玛正抱着一摞文件准备前往银月城。李凡在走廊里叫住他,将整理好的材料递了过去。
“听说今天议会审议非精灵成员的定期复核。这些记录,将军应该用得上。”
洛瑟玛接过文件,检查了一遍封口:“一夜整理出来的?”
“以前就记过,只是重新归到一起。”
洛瑟玛翻开第一页,看见那行字后,没有继续追问:“你的旁听申请已经通过。进入议事厅以后,未经询问不要发言。”
“明白。”
议事厅位于逐日王庭西翼。
弧形长桌后,十一名议员已经陆续落座。贝洛瓦尔坐在正中,面前摆着那份“非精灵成员定期资质复核”动议,旁边还压着北麓的驻队记录。
格兰德尔坐在左侧末席,正低头翻阅动议。凯赛尔的位置靠后,达尔坎则坐在长桌中段,手边放着一本尚未合上的笔记。
阿莱利尔坐在顾问席上。希尔瓦娜斯独自坐在长桌对面的陈述席,一身游侠将军礼服,面前除了议会分发的动议,还有李凡刚刚交给洛瑟玛的汇总表。
李凡在最后一排的旁听席坐下。
等所有人安静下来,贝洛瓦尔翻开动议。
“过去一年,游侠体系先后接纳了两名人类成员。其中一人已经取得候选游侠资格,另一人则刚获准进入北麓。”
贝洛瓦尔的声音清楚地传遍议事厅。
“外族成员能够接触边境路线、驻防记录和军事情报,现有制度却只在入队前核验身份,入队后没有专门的定期复核。议会有责任补上这个漏洞。”
格兰德尔看着手里的草案:“你要求所有非精灵成员,每六个月重新接受一次资质审查?”
“不错。”
“精灵游侠不在复核范围内?”
贝洛瓦尔平静地解释:“精灵的身份和家族记录能够在银月城查证,外族不能。这不是针对某一个人,而是两种身份本来就存在区别。”
议事厅里响起几声低语。
希尔瓦娜斯翻开面前的动议:“游侠部队不反对议会核验外族身份。李凡进入北麓以前接受过审查,观察期结束后接受过第二次核验,取得候选资格时又经过议会听证。纳萨诺斯的身份凭证同样由边境和游侠部队共同查验。”
贝洛瓦尔抬眼看向她:“入队前的查验,不代表以后不需要复核。”
“所以游侠部队每次任务都会记录执行人员、纪律情况和情报来源。”希尔瓦娜斯用手指点了点驻队档案,“这些规则适用于所有游侠,不只外族。”
她抬起眼睛,语气依旧平稳。“你的动议不是填补无人负责的空缺,而是在现有军务审核之外,再增加一项只针对非精灵成员的资格审查。”
贝洛瓦尔没有回避:“因为非精灵提供的情报很难独立核实。”
“那便讨论情报能否核实。”希尔瓦娜斯拿起李凡整理的汇总表,交给议会书记。
书记将准备好的副本依次分到各位议员面前。
希尔瓦娜斯看着贝洛瓦尔说:“过去十个月,李凡参与的所有任务都有正式编号。现场痕迹由同行人员签字,属于他个人判断的部分单独标明。能够验证的,都附有后续报告;尚未查明的,也没有被写成定论。”
贝洛瓦尔翻了几页:“这些只能证明他参与过任务,不能证明他的每一次判断都可靠。”
“没有任何游侠能够保证每一次判断都正确。”希尔瓦娜斯没有停顿,直接抽出最后两份附件。“几日前,李凡与纳萨诺斯前往南麓复查越界痕迹。纳萨诺斯确认人数和经过时间,李凡发现脚印留下得过于完整,判断前方可能存在诱导。”
第一张现场图被放到桌面中央。绳网、毒刺、触发位置和附近的观察点,全都标得十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