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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空拉十次,再射七箭。第八箭别加奥术,看看还会不会停。”
菲拉斯接回长弓,从急救袋里找出一截纱布,缠在右手中指左侧。他重新戴好射击手套,按照李凡所说的位置搭住弓弦。
第一次空拉,手指明显有些僵硬。
第二次依旧不顺。
到了第五次,食指和无名指才逐渐分担了一部分力量。菲拉斯练完十次,重新取箭,对准远处的移动靶。
前七箭接连飞出。
第八箭搭上弓弦时,他的动作仍旧慢了少许,却没有像以前那样重新调整手指。
菲拉斯维持着举弓的姿势,看了靶面许久,脸上那股憋闷终于散开。他折腾了两个小时都没找对地方,这一回,总算看见了改好的希望。
第八箭仍然慢了一点,落点却没再继续左偏。
李凡拿起那块护甲皮革,拍掉上面的灰尘,转身向工具区走去。
“谢了。”
菲拉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以后少骂两句就行。”
“那是两回事。”
“随你。”
李凡摆了摆手,继续向前走去。
傍晚时分,他带着换好边角皮料的护甲原路返回。经过备用射击场时,菲拉斯仍然站在那里训练。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地上也多了几支重新损坏的箭。连续射击的速度比下午慢了一些,弓弦的节奏却更加稳定。
第七箭飞出。
第八箭随即跟上。
两箭之间依旧存在停顿,不过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明显。菲拉斯开始主动控制右手三根手指的力量,每次发现中指向左偏移,便停下来重新调整。
李凡在射击场外看了片刻,没有进去打扰。
菲拉斯既然愿意听,也肯花时间练,这个问题便不需要他一直守在旁边。
离开备用射击场后,李凡来到营地东侧的老树根旁坐下。他从口袋里取出之前捡到的银月游侠辨识章,放在掌心。
徽章上的泥已经擦掉大半,边缘仍旧带着暗沉的锈迹。正面的游侠纹样磨损严重,背后的编号也只能勉强看清几位。
它在湿冷的树根那里,同样无从判断。
也许那名游侠在战斗中丢失了徽章,后来平安返回营地;也许他倒在了北麓深处,再也没有机会回去寻找。
李凡用拇指擦过背面的编号。
进入奎尔萨拉斯以后,他已经亲眼见过这片森林里的危险。金色树冠遮住了大部分血迹,边境上的战斗却从未停止。巡逻队每天进出北麓,谁也无法保证每个人都能回来。
银月议会给出的七日期限,如今只剩下四天。
阿莱利尔挡回了第一封联署信,却不可能为了一个人类彻底违背银月城的命令。希尔瓦娜斯前几天也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身份核验完成以后,议会仍有可能坚持遣返。
李凡握住那枚冰冷的徽章,抬头望向远处的金色树冠。
他知道这片森林将来会遭遇什么。
总有一天,亡灵会越过奎尔萨拉斯的防线,太阳井也会在战争中遭到毁灭。可他无法确定所有事情发生的具体时间,更不可能现在跑去银月城,要求那些高等精灵相信一个普通人类对未来的警告。
他需要一个被人承认的身份,也需要让自己说出的话拥有足够的分量。
留在风行者驻地,可以学习完整的游侠战技,可以接触边境上的情报,也能通过一次次行动积攒军功。
继续回到壁炉谷当普通猎人,他即便知道灾难将至,也很难改变任何事情。
李凡摊开手掌,重新看向那枚辨识章。
掌心这枚徽章属于奎尔萨拉斯,口袋里的旧猎人辨识章则来自洛丹伦。一枚连着他刚刚踏上的路,另一枚记着他过去靠什么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