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山海同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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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裹挟着初春温润的气息,掠过雕梁画栋。

穆清沅褪去沉重的朝服,换了一身素雅常衣,缓步归至栖梧宫。

在她心里,这座宫苑灯火可亲,无朝堂纷争,无世族算计,永远是最安稳温馨的归处。

内殿暖烛静静摇曳,烛光铺满一室,温柔熨帖。

陆之谦正坐在榻边,膝上摊一卷薄薄的蒙学小册,语声清浅温和,一字一句,慢而轻柔地给三个熟睡边缘的孩子诵读启蒙字句。

听见外殿的行礼问安声,陆之谦话音微顿,抬眸望去。

穆清沅步入内殿,面色平和,不见半分朝堂对峙后的沉郁,依旧是从容淡然的模样。

他合上手中书卷,起身行礼,眼底漾开一抹温柔浅笑,轻声说道:“今日朝堂之事,臣侍听闻了。”

宫中风声最疾,早朝那场震惊朝野的立君之议,不过半日,便传遍六宫。

他自然知晓,她当庭力排众议,为他顶撞满朝文武,否决世族提议,硬生生扛下了全朝堂的非议与压力。

“陛下今日,为了臣侍,可是当众得罪了大半文武百官。”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无半分惶恐,只余温柔通透。

穆清沅看了看几个孩子,命奶爹看护,缓步走到窗边软榻落座,桌案上温茶常备,温度恰好。

她抬手端起白瓷茶盏,浅浅饮了一口,温润茶汤入喉,彻底洗去整日理政的疲惫。

她侧眸望着身侧眉眼温柔的人,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带着独属于帝王的坦荡护持:“满朝文武、朝野世族,朕都得罪得起。大夏江山在握,万民归心,朕何须屈从世族偏见?”

话音微顿,她放下茶盏,目光灼灼,直直望进他眼底,褪去所有帝王威严,只剩最纯粹的赤诚恳切:“世人非议,朝堂阻力,门第偏见,朕皆可一一摆平。朕从不在意旁人怎么看,朕唯独只问你,阿谦,你想不想要这帝君之位?”

不问出身,不问非议,不问前路风雨,只问他本心所愿。

从他嫁给她以来,从不求名分尊荣,甘愿居于人后,陪着她走过风雨飘摇的登基之路。

如今江山稳固,盛世初成,她想给他世间最正统、最盛大的名分,给他此生唯一的心安归处。

陆之谦垂眸,望着手腕上的素玉手钏,这是穆清沅亲手给他戴上的。

殿内唯有烛火轻摇,晚风穿窗的细碎声响,良久,他才缓缓抬眸,眼底笑意温柔澄澈,坚定而深情。

“我想。”

他坦然应答,字字清晰,无半分犹疑。

不等穆清沅开口,他便轻声补道,眼底盛着岁岁不变的真心:“但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万众朝拜的帝君尊位,不是执掌六宫的至高权柄,不是朝野敬仰的无上荣光。”

“我想要这名分,从来不是为了权,只为了你。”

他想要一个光明正大、无可撼动的身份,不是为了权势,只为可以堂堂正正站在她身侧,与她并肩山河,共护儿女,共守大夏万里盛世,做她此生唯一的枕边人、同路人。

窗外春夜寂静无声,天幕澄澈,星月皎皎。

庭院中新移栽的一株海棠,熬过残冬冷露,在温柔春夜里悄然蓄力,细细的枝桠之上,无数小巧粉嫩的花苞悄悄冒出头来,藏在新抽的嫩叶之间,青涩饱满,静待盛放。

一如他们历经风雨跌宕的情愫,终于在这温柔春日,尘埃落定,圆满无憾。

承安四年,四月初,春和景明,万物向荣。

穆清沅再度于金銮殿重提立君大典,执意敲定中宫名分。

文武百官列立两班,心中早有预判,皆欲再度出列劝谏,以出身异国为由阻拦。

可未等任何人开口进言,穆清沅端坐九重御座,神色从容威严,淡淡抬手示意。

身侧侍立的云依快步上前,手中捧着三卷封存整齐的文书,缓步立于殿中,当众逐一呈递展示,昭告满朝文武。

第一卷,是整整五年的大周边境互市税册,账目明细清晰,逐年罗列,条条有据,字字可查。

众人细细阅看,方才恍然惊觉,如今大夏与大周边境安稳,商贸繁荣,百姓互通有无,边关粮仓充盈,皆是出自陆之谦当年亲手拟定的互市条款。

他以一己之智,平衡两国商贸利弊,让利民生,稳固边防,五年之间,竟让大夏边关库银增收五成有余,实打实充盈国库,造福边疆万民,功绩赫然,无可辩驳。

第二卷,是京中男子蒙学坊数年课业实录。

文书之上清晰记载,男子蒙学初立时只有十二位学子,如今已有三千余众,男子学风兴盛,知礼明义,家宅和顺,邻里相敬,那些鸡零狗碎的纷争讼案,也随之少了许多,教化之功,泽被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