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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殿内布置一新,殿中宫灯层层悬起,灯火如白昼一般。
案几沿着殿序整齐排布,珍馐美馔、琼浆玉液一一陈列。
两侧乐工就位,编钟、玉磬依次排开。
“开宴——”
乐声响起,编钟清越,丝竹婉转,悠扬乐曲漫遍整座大殿。
百官与宗室、后庭三位受封之人一同赴宴,举杯向新帝道贺。
姜知予端起酒盏,起身向穆清沅举杯:“臣侍恭祝陛下,承安盛世,国泰民安。”
“帝君有心。”穆清沅执杯回敬。
陆之谦端着酒盏,目光越过席间人影望向御座。
昭纾今日也被奶爹带来,安置在偏殿,由砚安照看着。
方才受封之时,他心中所想,并非荣华富贵,而是盼着昭纾能在这深宫之中,平安长大。
宴席之间,有官员起身祝颂,言辞恳切:“陛下承继大统,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大夏得明君,实乃万民之幸!”
一众官员纷纷附和,殿内贺声不绝。
穆清沅浅酌一口杯中酒,抬手示意众人免礼:“众卿不必多礼。朕初登帝位,往后还需诸位同心协力,共守大夏山河。”
“臣等遵旨!”
殿外,夜色慢慢笼罩宫城。
忽听礼官一声号令,夜空中烟火次第绽开。
一簇簇绚烂光焰腾空而起,金红、银白、浅紫,在墨蓝色天幕之上层层盛放,流光漫天。
宫墙之外,京都百姓望见皇宫上空漫天烟火,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阵阵涌来,顺着晚风回荡在京都之中。
殿中众人纷纷转头望向窗外漫天烟火,神色各异。
柳云辞端坐在席边,抬眼望向夜空绚烂烟火,袖中的手轻轻摩挲金册边缘,这本是他一心所求,可心底却莫名漫开一缕淡淡的怅然。
姜知予望着烟火,指尖无意识轻捻腕间佛珠。
如今身为帝君,执掌后宫大小事宜,担子不轻。
家族荣耀,体弱的昭宁,往后桩桩件件都要他仔细筹谋。
佛珠在指间缓缓转动,他眼底藏着一丝忧虑,只盼后宫安稳,女儿能平安长大。
宴席终了,百官依次告退。
内侍们持宫灯引路,灯火连绵一路延伸向宫城各处。
姜知予辞别新帝,返回凤仪宫。
坐在车辇之上,掀开车帘望向一路宫灯,心中盘算后宫典制、宫人调配诸事。
身为帝君,统领后宫,需平衡各方,不能有半分疏漏。
柳云辞坐于辇上,去往长信宫,长信宫地处宫城西侧,僻静清幽。
他抬手取出袖中金册,在宫灯微光下静静看了片刻,又小心收回。
陆之谦先去偏殿接昭纾,小家伙在奶爹怀中,方才听见烟火声响,不曾害怕,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向夜空,咿咿呀呀轻哼。
陆之谦伸手,轻轻将女儿抱入怀中。
“纾儿,”他低声轻哄,“你看,这是你母皇承继的新朝。愿你此生,不必承受皇权带来的苦楚,平安喜乐。”
穆清沅一步入偏殿,就看见抱着孩子的陆之谦。
她缓步走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昭纾软乎乎的小脸。
“累不累?”陆之谦低声问道。
今日接连大典、册封、宫宴,她从清晨忙碌至深夜。
穆清沅微微摇头,望着漫天烟火,声音轻缓:“倒还好,只是方才站在太和殿丹陛之上,百官跪拜那一刻,忽然想起母皇。”
陆之谦静静听着。
“母皇当年登基,亦是这般大典。只是那时朕尚且年幼,只看见她一身衮服威仪万丈,不懂这帝位之下千钧重担,如今才知其中滋味。”
穆清沅侧过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暖意,“往后,栖梧宫便是你的居所,若是宫中规矩束缚,你只管与朕说。”
“陛下不必挂心。”陆之谦温和一笑,“栖梧宫很好,足够臣侍安身。有纾儿相伴,臣侍便知足了。无论朝堂风云如何变幻,栖梧宫的灯火,会一直为陛下留着。陛下若得空,便可过来歇一歇。”
穆清沅心头一暖,轻轻颔首。
承安元年的春风,漫过宫墙,拂过御花园抽芽的柳枝,悄悄在宫墙外的原野间生了根。
大夏翻开崭新一页,新帝临朝,后宫册立,万民翘首期盼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