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夜归灯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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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声响,陆之谦抬眼望去,正对上穆清沅的目光,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穆清沅抬手解下身上沉重的外袍,递给身侧的砚安,缓步走到榻沿坐下。

她目光落在襁褓中的婴孩身上,心中生出想要抱一抱孩子的念头,于是伸出双手,想要去接,可手臂伸到半空,却忽然僵住。

她常年征战,处理朝堂纷争,握剑执笔,举重若轻,可面对这样一团柔软脆弱的小小生命,一时间竟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托住哪里,生怕一个不慎,便伤了怀中孩子。

陆之谦看见她这般局促模样,不由得轻声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引着穆清沅的指尖,落到襁褓下方,柔声细语地指引:“托着这里,护住头颈,她轻得很,不用紧张。”

穆清沅依言,小心翼翼地将襁褓稳稳接进怀里。

小小的一团,温热柔软,安安静静靠在她臂弯。

她垂着头,久久凝视怀中小小的婴孩,鼻尖微微前倾,几乎要贴到婴儿细软的额发上,久久没有出声。

片刻之后,她才闷闷地开口,声音放得极轻:“像你。”

陆之谦弯着眼,从容笑道:“也像你,眉眼之间,藏着你的风骨。”

烛火轻轻晃动,映在两人脸上。

穆清沅低头望着怀中安睡的女儿,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身侧的陆之谦,轻声提议:“我们的孩子,叫昭纾可好?”

陆之谦细细品着这二字,眼底漾开温柔笑意,缓缓作答:“昭明于心,纾然于世。愿她一生从容宽和,无拘无迫。殿下起得极好。”

“昭纾。”穆清沅低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柔软的耳垂,眼底满是难得的温柔。

屋内安静下来,偶尔传出一两声婴儿无意识的咿呀轻哼,伴随着两人断断续续的低语,温柔缱绻,在烛火之下缓缓流淌。

景安苑中,姜知予端坐案前,听文忻低声禀报“殿下已经回府,此刻正在清和院”,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他手中的檀香佛珠,依旧在指间缓慢、平稳地拨动,一颗接着一颗,流转不停。

灯火落在他沉静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片刻之后,他抬眼,从容吩咐身侧的文忻:“传膳。”

而另一边,柳云辞独自立在昏暗的廊柱之后。

他望着清和院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暖光透过窗纸漫出来,隐约能听见屋内隐约的低语,还有新生婴儿微弱的动静。

他静静伫立在阴影之中,袖中,藏着一枚打磨光滑的长命锁。

那锁是他早早备好,耗费数月功夫,亲手挑选材料,请匠人雕琢而成,锁身刻着平安二字。

原本打算在孩子降生之日送出,可昨夜产房凶险,他心神大乱,迟迟没有拿出。

此刻,听见院内平和温馨的声响,他指尖攥紧袖中的长命锁,那冰凉金属贴着掌心。

不必上前打扰。

柳云辞缓缓垂下眼眸,将那枚长命锁又往衣袖深处藏了藏,不再眺望那方小院,安静转身,一步步退回自己的院落,隐入沉沉夜色。

厢房之内,烛火依旧摇曳。

穆清沅抱着昭纾,小心翼翼,不敢大幅度动作。

陆之谦靠在引枕上,侧头看着一大一小,心中安宁。

“昭纾。”陆之谦又轻声唤了一遍这个名字。

怀中婴孩似是听见呼唤,小小的身子轻轻扭动了一下,嘴巴微微一撇,又沉沉睡了过去。

穆清沅抬眸看向陆之谦,目光温柔:“待你身子养好,我们带昭纾在府中园子里走走。”

陆之谦轻轻颔首,眼底含着暖意:“好。”

窗外夜色沉沉,星子高悬,院内灯火温柔。

陆之谦微微闭了闭眼,感受着屋内温暖的烛火,鼻尖萦绕淡淡的药香与沉香。

他不再去回想现代高楼的深夜,不再去回想地铁里的人潮。

他留在这里了,有穆清沅,有昭纾。

这便是属于他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