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风雪同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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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陆之谦回到清和院后,也没有闲着。

砚安和常平每日进出前院、大厨房和库房,带回来的消息碎而杂。

有的是府中采买仆从在大厨房无意间听来的闲话,有的是砚安去库房取物时与管事娘子们攀谈时记下的片段,有的是常平在院中洒扫时从院墙外路过的侍从口中捕捉到的只言片语。

砚安和常平把这些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地记下来告诉他时,还是零零碎碎、互不关联的散片,有的甚至只是几个模糊的名词,连完整的句子都没有。

陆之谦在案前坐下,铺开一张干净的纸页,把那些消息逐条誊抄下来,再按照人物、地点、时间和事项分成几类,分别标注在一张单独的汇总纸上。

他的方法比紫凝和凌霜惯用的条目式记录更为系统,每一条信息被拆解成独立的关键词之后,彼此之间的关联便逐渐浮现出来。

有些条目单独来看只是寻常的琐事,但与别的条目交叉比对之后,便能看到一条隐隐约约的线。

他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将整理出来的内容撰写成册。

册子不厚,但条理清晰,每一条有用信息的推测,并附上了建议的核实方向。

当晚,穆清沅来到清和院,陆之谦把整理好的册子递给她。

穆清沅接过来翻开,目光逐行扫过那些被仔细排列的条目,翻到中间部分时停了一下,回头又翻了一遍前几页,然后合上册子,看了陆之谦一会儿,“这些都是你整理的?

砚安和常平这些日子带回来的消息,有些散,臣侍把它们归了归类。陆之谦把案上那张画满了连线的草稿收起来,叠好搁在案角,语气如常,殿下若是觉得有用,往后臣侍可以接着做。

穆清沅没有立刻接话,这一年多来,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已经从当初的惜才和好奇逐渐沉淀为一种更稳定的判断。

他是她上奏逼大周送来的和亲侧夫,在大夏没有根基,与大周故国也早断了直接联系。

那些曾经试探过他、观察过他、甚至设计过他的人,最终都没有在他身上找到任何外部势力操控的痕迹。

他像一个被放进棋盘却始终没有归属阵营的棋子,每一步移动都只朝向她所在的方向。

她把册子重新翻开,又翻了一遍,翻到某一条关于南边旧档调动的记录时停了一下,片刻后开口:紫凝手下的暗线每日递来的消息比这个多十倍,你可整理得过来?

可以先试。陆之谦在案边坐下来,把笔架上的一支旧笔搁在砚台边缘,臣侍在边关时养成的习惯,消息太多反而容易漏掉重要的东西。按日期和事由分栏排列,每条标注来源和可信度,翻起来会快一些。

穆清沅看着他搁下笔的动作,大约是想到了什么,沉默了片刻后,开口时声线比方才低了一些:紫凝手下的人不会认你。

她们不需要认臣侍。陆之谦把那张草稿往她手边推了推,只要殿下信得过臣侍,把消息抄一份过来就行。臣侍整理好了再交回去,不过旁人的手。

穆清沅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合上册子,站起来走到门边。

她没有回头,只留了一句:明日让紫凝把近半月的情报抄一份给你。

此后数日,紫凝每日都会在傍晚时分准时出现在清和院门口,手里捧着一卷用细绳扎好的纸卷。

那些纸卷里是暗线和暗卫探听到的消息,字迹潦草,条目零散,有些消息只有半句话,有些消息从头到尾都是模糊的措辞。

陆之谦把那些纸卷按日期铺在案上,逐条转录到自己的册页上,再用炭笔标注出其中的关联和疑点。

他在一些被紫凝标为的消息中找到了几条可以彼此印证的线索。

比如某处驿站近日的马匹更换频率突然增加,与另一条关于某位官员行程的模糊记录恰好对得上。

又比如某处粮铺的进货渠道发生了变化,与凉州旧案中残留的某条线索有着相同的走向。

那些被紫凝和她的手下忽略过的边角,在他的册页上被重新摊开、重新排列、重新连线。

他很快便显露出紫凝和凌霜所不具备的长处。

紫凝和凌霜的情报底子足够扎实,但她们习惯于凭经验筛选出的信息,往往只摘取最直接、最明确的内容上报。

而陆之谦的做法不同,他会在那些看似无用的零碎条目中寻找关联,将几条彼此不相干的普通消息交叉比对之后,拼出一条紫凝她们此前没有留意到的线索。

有一回,紫凝送来的一批抄件中有一条提到某位官员近日频繁出入城南一间茶楼,另一条提到那间茶楼最近换了一名新伙计,还有一条是常平外出采买听一位别府侍从随口说的一句那位伙计从前在五皇女府上做过事。

这三条消息分属三个不同的来源,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明显的关联,紫凝在整理时也只是将它们分别归入官员动向市井杂闻两类。

但陆之谦把三条消息并排放在一起时,那条隐线便清晰地浮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