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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这才抬眼,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倒是会找地方。”她在说这句话时把白玉瓶从袖中取出来放在窗台上,瓶口朝黑林谷方向偏了半寸。她顿了顿,视线从白玉瓶移到李子辰脸上,停了一息,然后开口:“不过陆风那边,怕是已经放话了。外山最近传得沸沸扬扬,说你在黑林谷被内山弟子围杀,生死不知。”她在说这句话时把旧册合上,放在窗台上。
李子辰冷笑:“祝岳、陆风之流,惯用手段。”他在心底把这件事重新过了一遍——陆风退走之后传讯祝岳,祝岳把消息放给外山,目的是把李子辰的“生死”作为舆论工具。如果李子辰不露面,外山弟子会认为他真的死了,他在外山的声望会彻底崩塌。如果李子辰露面,祝岳可以确认他的修为进度,为选山大典做准备。他在心底确认了一件事——他需要在选山大典之前现身,而且要在一个足够多人的场合现身。
“选山大典不足一月,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夭夭放下书卷,玉瓶轻晃,瓶中的源气在瓶口凝了一瞬,然后回落,“该露面了,别让人以为你真死了。”她在说这句话时把白玉瓶从窗台上拿起来放回袖中,视线朝旧石广场方向偏了偏。
“选山大典共三轮。”夭夭把白玉瓶从袖中取出来放在窗台上,瓶口朝旧石广场方向偏了半寸,“第一轮是外山弟子之间的淘汰赛,前三十名进入第二轮;第二轮是外山与内山弟子的混合赛,前十六名进入第三轮;第三轮是十六强循环赛,按胜场数和战力评定金带、银带、铜带。历届选山大典的第一名通常由内山弟子包揽,外山弟子最多拿到铜带。上一届的第一名是圣州首席,太初四重天。”她在说这句话时把白玉瓶的瓶口重新按了一下,力道比之前更轻。
李子辰点头,起身望向远处广场方向。太初二重,一百八十三颗源气星辰,游龙步小成,玄芒术三重,伪神府之力初具雏形——他在心底把这些筹码重新排了一遍。这一届选山大典,他要拿的,不是金带,而是第一。
内山方向,祝岳居所的灯在第十日深夜仍然亮着。祝岳站在窗前,指尖按在肩侧那道灼痕上。他在李子辰突破太初二重的同一瞬间感知到黑林谷方向的源气波动——那道波动的频率跟陶罐第三道引气纹路的频率同源,但更强、更稳。他在心底确认了一件事——李子辰突破了。他把陶罐从架子上取下来,在罐口边缘的第三道纹路旁边用灵力刻下第四道纹路。第四道纹路的走向朝旧石广场方向延伸,纹路的频率跟选山大典预热的弟子令牌信号同源。他在刻完之后把陶罐重新放回架上。
陆风回到内山之后把李子辰的实战数据交给了祝岳。祝岳把数据跟讲学堂偏院的教习体系比对了一遍——李子辰的游龙步完全不在讲学堂的任何一门身法源术之中。他在心底确认了一件事——李子辰的游龙步是他自己推演出来的。这件事比李子辰突破太初二重更严重——一个外山弟子在没有讲师指点的情况下自创身法,等于在讲学堂的正统体系上开了一道口子。他在心底把这件事按了一息,然后从桌边取过一枚弟子信息玉简,在李子辰那一页的空白处补了一行小字——“游龙步,自创,需封锁。”
李子辰转身朝院门外走去。吞吞从石阶上抬起头来,兽瞳朝旧石广场方向偏了偏,鼻尖在空气中持续抽动了一息,然后重新趴回石阶上。它没有跟上来。它站在院门内侧的石阶上,兽瞳在他脸上停了一息,然后转身走回石阶上趴下。它没有低鸣,也没有拦他。它只是把尾尖在石阶表面轻轻点了一下。
吞吞抬眸一瞬,漆黑兽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躁动。它隔着空气遥遥感知黑林谷地底古兽苏醒节奏又快一分,谷中本源浮沉不定。它没有阻拦,只是默默替他镇住院落一缕安稳。它尾尖轻点石阶,无声告知:身后无忧,前路尽管去闯,它守家、等他归山。李子辰在院门外站了一息,回头看了一眼。吞吞没有抬头。他在心底确认了一件事——吞吞知道他要做什么。它没有拦他,是因为它知道他必须去。它用尾尖点了一下石阶,告诉他:它在等他回来。而它自己也在等——等黑林谷地底那道古老兽息彻底苏醒的那一刻。它必须在那之前替他把家守住。
他迈出院门的同一瞬间,外山方向的旧石广场上,所有弟子的弟子令牌同时亮了一瞬。令牌表面的纹路在那一瞬间全部朝西北方向偏了半寸——那是选山大典预热的信号。大典的赛程已经正式公布。
李子辰在迈出院门之前,朝黑林谷方向看了一眼。旧石广场的弟子令牌已经亮了,选山大典的赛程正式公布。但黑林谷方向的天空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雾气笼罩,寂静无声。他在心底确认了一件事——黑林谷里的东西还在。灵穴泉眼底下的本源还在等,石室幼魂还在独坐,地底古兽还在缓慢苏醒。他离开了黑林谷,但黑林谷没有离开他。他需要在下一次进入黑林谷之前,把选山大典的事解决掉。
抬脚赴前路之前,他侧眸望向远方黑林谷天际。外山大典预热已启、令牌齐亮、赛程公示,俗世纷争近在眼前。可那片被浓雾终年笼罩的山谷,依旧寂静深沉。石室幼魂仍在独坐、泉底本源仍在蛰伏、地底古兽苏醒未止。他肉身离谷,可谷中所有隐秘、伏笔与宿命,依旧缠在他命途之中。此番入世争典,亦是为他日再入深谷、直面古秘凶险铺路。
他转回头,朝旧石广场方向迈出第一步。
俗世喧嚣将至,大典争锋在即。
外山灯火如常、人事如常、纷争如常。
唯独他心底藏着一整座山谷的秘密。
一场无人共知的孤行突破,
一段无人共鸣的古老羁绊,
一份无人分担的前路凶险。
他走出黑林谷,
却再也走不出黑林谷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