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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顾红衣清脆的声音传开时,源山上下无数道目光瞬间汇聚在李子辰身上。前者的搬运太初气雄浑惊世,后者更凝炼出未知数量的源气星辰,引得众人嫉妒揣测。
顾红衣直截了当问及星辰数量,李子辰在众目睽睽下微怔,随即摇头:“无可奉告。”源气星辰关乎底蕴,他岂会轻易暴露。此话一出,嘘声四起,有人讥讽他心虚浪费太初气,李子辰却面庞平静:“想知多少,挑战便知。”提及三十枚源玉的代价,众人暗暗摇头,见识过他一拳轰飞韩山与太初异象后,已无人敢轻易捋虎须。顾红衣银牙轻咬,眼尾带嗔,终未动手,目光扫过远处的夭夭,暗自惊叹那绝色与神秘。
肩头的吞吞在顾红衣声音传来的同一瞬间从浅睡中醒来,金辉微亮,兽瞳朝几个方向偏了一瞬,然后重新收回。它感知到广场上那些极度叵测的视线中有几道带着明显的敌意。
半空中,陈猿宣告源山修行结束,强调日后需常来,同时点明“源术修炼”之重。他告知弟子,外山藏经楼可租借源术、请教讲师,皆需源玉;天源花投喂亦需源玉,每月三十枚根本不够。陈猿指点,欲获源玉可去杂事阁领巡山、猎兽等任务。众弟子苦笑,李子辰眼目却亮起——刚赢韩山三十枚,他更惦记藏经楼。外山藏经楼分三层,越往上源术越贵。三十枚源玉看着不少,真要租一门小天源术,还得精打细算。他在心底盘算了一遍——普通源术租借约莫五枚源玉一月,中等源术约莫十枚,小天源术级别的至少需要十五枚以上。留出二十枚用于藏经楼,剩余十枚用于日常天源花投喂。“大风雷”在太初一重天的战斗中已不够看,他需要一门能在太初二重天级别战斗中站住脚的源术。
杂事阁三类任务他逐一盘算了一遍。巡山——稳定、安全、每次五枚源玉,适合在暗伤未愈期间慢慢积累;采药——看眼力,中等收益,五到二十枚不等,风险不高;猎兽——源玉最多,十到三十枚,但需要正面搏杀,以他目前暗伤未愈的状态,一旦在猎杀中被重击,星网震荡的窗口期足以让他陷入致命困境。他在心里排了一遍优先级:先做巡山,稳扎稳打;再看有没有合适的采药任务,不接猎兽。暗伤未愈的这段时间,他不能受任何重击。
气氛松缓,顾红衣转身下山,仍带小疙瘩。她走出约莫二十步后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广场方向。视线在李子辰身上停了一息,又在夭夭身上停了一息,然后收回。她心底不甘——星辰数量不肯说,太初异象她亲眼所见,此人身上藏的秘密比她预想的更多。她记住了李子辰离去的方向,转身继续走,步伐比来时更快。
白衣陆风在圣州弟子簇拥下离去,却于李子辰面前顿步,目光冷沉,步速不变,却微微顿住。“顾红衣与我世交。”他目光淡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莫近她,也别自找麻烦。”言罢擦肩而过,圣州一等弟子目光肆无忌惮。
李子辰回身,只看了他背影一眼。“身份这东西,在我拳头面前不值钱。”他在说这句话时掌心暗红印记在袖中微微亮了一瞬,幅度极小。体表暗银色光晕微亮,星网轻轻一震,玄蟒灵纹在星网节点处亮起,又回落。陆风走出数步之后,体表那层青白色光层明灭了一瞬,他没有回头,但步频比之前慢了半拍。全场弟子的视线在李子辰回身的同一瞬间从陆风方向收回来,落在他身上。外山双天骄对立格局,在这一刻正式成型。
夭夭站在台阶边缘,在陆风说出“莫近她”时指节微紧,没有开口。她的视线从陆风背影方向经过,落在李子辰侧脸上,又收回。
源山台阶上,绿萝捏着预警符角悄然松开,视线从李子辰方向收回来,落在顾红衣身上,然后移开。甄虚的灰色骷髅轮廓从薄影状态增厚了一层,暗色纹路朝陆风离去的方向延伸了约莫半丈的距离。左丘青鱼剑鞘铁扣弹开的幅度在陆风说出“别自找麻烦”时大了半寸,她在陆风离开之后才把剑鞘铁扣重新扣紧。
李子辰未理会。他站在原地,视线从陆风背影方向收回来,落在自己袖口方向。这些圣州骄子高高在上,他心底冷笑:“莫惹我。否则,我这拳头半点不认你们是何身份。”他转身朝广场北侧入口走去,经过台阶边缘时脚步微慢。夭夭没有抬头,只将袖中木塞轻轻抵住瓶口。没有言语,却像是在确认他体内那处尚未愈合的暗伤。
高台之上,祝锋袖中手指收拢,杀意藏得更深。广场侧方,罗松不动声色将陆风当众警告李子辰的关键信息牢牢刻印,待寻时机传回幕后。沈万金旁边几名苍茫大陆弟子在听到“无可奉告”之后陆续点了头,其中一人低声说了一句话,沈万金在听到那句话之后嘴角维持着一个固定的弧度。
陈猿悬于半空的位置没有立刻离开,袖中那枚记录玉简悄然亮起,表面新增了一行正在持续流动的文字。他接收完后将玉简收回袖中,转身朝主峰方向飞去。
他在朝广场北侧入口走的路上将气府内部那一百四十六颗源气星辰的分布状态重新内视了一遍。星网稳固,玄蟒灵纹在星网节点处持续亮着,圣纹提供结构框架,三者联动之下源气流转骤然加快。神魂感知范围向外延伸,他在感知范围扩展之后捕捉到了远处矮树林方向一道极淡的暗浊气息残留。他在感知到那层暗浊气息残留的同一瞬间确认了那道气息跟昨夜小楼暗影、源山夹层暗痕属于同一体系。气府深处那层持续约莫半息的细微酸胀感在感知到那层暗浊气息之后加剧了一息,然后重新回落。他确认了当前战力定位——常态输出可碾压所有新生,硬撼老牌一等天骄而不落下风。但本源暗伤一旦被针对性重击,星网会出现持续约莫一息的震荡,覆盖约莫三成的星网面积,恢复需要约莫两息的稳定周期。看似无敌,实则存在致命破绽。
矮树林阴影里,灰白衣袍弟子已经退走。石阶缝隙中只留下一道极浅的暗痕,像某种窥视过的标记。他方才并未直接离开,而是在退走之前朝广场北侧入口外侧约莫半里处的一棵矮树背面打出了一道极细的暗色信号。那道信号在空中持续了约莫半息便消散,但在他打出信号的同一瞬间,广场北侧入口外侧约莫半里处的那片矮树林中,有一道之前没有出现过的气息悄然亮了一瞬,然后重新暗下去。他已确认伪神府凝星数量、本源暗伤位置,以及百息虚弱窗口的特性。真正的杀招,不会在百息内落下,而会等李子辰回到小楼、戒备最松的那一刻。而在更远处的山腰小楼方向,那栋笼罩在闭环源纹结界之内的小楼表面,暗青色光泽在晨光中持续亮着,楼内那层由夭夭布下的防护纹路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亮了一瞬。李子辰看似安全下山,实则从走出广场北侧入口的那一刻起,行踪已被全程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