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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圣设开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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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到那道开放窗口的同时也在视野中看到了正在朝他逼近的那道赤砂巨拳的轨迹。那些正在从赤红云层底部向下推进的赤砂颗粒在视野中被分解成无数细小的流动点,每一颗粒子的速度、方向、正在释放的能量强度都被一层极细的亮线标出了清晰的范围。他在那层密集的流动点中找到了巨拳中心的路径,在那条路径上找到了爆裂能量密度最高的区域,然后在密度最高的区域中找到了一个正在持续保持的区间。那道区间在视野中的颜色比周边浅了一个色阶,形成了一个窄小的空隙。那道空隙的宽度在一根手指左右,位置在巨拳中心偏上一段距离,方向对准了他所在的位置。

他的右拳已经握紧了。暗金源气从气府中涌出,沿着右臂的经脉向上攀升,流过肘部时扩散开来,覆盖了整条右臂的体表,填补了金色鳞片碎裂后裸露的皮肤表面,在皮肤表层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暗金色气层。他握着拳的右臂抬了起来,从身侧向上抬起,拳面朝上,对准了赤砂巨拳正在下压的方向。暗金源气沿着他右臂的皮肤表面向上流动的路径中,那道金色气层正在持续旋转,速度在加速,从缓慢到快速再到更快的速度,在拳面上方凝聚成一道旋转的光层。

他的视野中同时叠着两层信息——武煌体表那道即将形成的开放窗口的位置,和赤砂巨拳中心那道正在持续保持的空隙所在的位置。两个位置在视野中形成了两条正在持续延伸的路径,那两条路径在接触他拳面的位置之前各自保持着独立的走向,没有出现交汇,也没有形成交叉。他需要让右拳同时穿过两条路径,让拳头在穿过赤砂巨拳中心那道空隙的同时,让拳锋边缘正好经过武煌战甲表面那道开放窗口所在的高度。

赤砂巨拳在那个时候已经到达了距离他头顶更近的位置。巨拳表面那层持续流动的火焰纹路边缘的热量已经开始接触他体表那层暗金源气层的边缘,那道热气在接触他拳头表面的瞬间将暗金源气层的外缘压出了变形,从均匀的旋转状态压成了扁平的收缩状态,像一层被从上方压缩的气团。他感知到那道热气正在持续逼近他拳面所在的位置,距离缩短的速度正在加快。

他踏出那一步的时候,脚掌下方的地面承受了他身体的全部重量,那层被反复灼烧碎裂的岩面在那一步的力量下出现了一层向四面扩散的裂纹网。他的脚掌踩实之后,身体的重心前移,右拳从那道旋转的光层中推出,拳面穿过那道开放窗口所在的路径,在那条路径上保持着推进的势头。拳头与巨拳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震颤声,那道震颤声从接触点向四面扩散,穿越了广场表面已经碎裂的岩面,穿越了残余的赤砂覆盖层,沿着广场边缘向下传递。接触点周围的源气在那声震颤之后出现了明显的紊乱,那些正在持续燃烧的赤砂颗粒在紊乱的源气流中发生了偏移,从原有的轨道转向了新的方向,然后逐步散落在地面上。

赤砂巨拳在短暂的停顿之后,竟如被抽去脊梁的泥塑,从接触点开始寸寸崩解。武煌的瞳孔在那一瞬骤缩成针,胸口战甲上那道被窥破的“开放窗口”处,赤红源气如沸水般疯狂倒灌,强行抹平了那丝致命的错位。他脚下白玉岩层轰然塌陷三尺,整个人借势暴退,枪尖拖出一道刺耳的锐鸣,才堪堪稳住身形。他稳住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战甲那道正在被源气抹平的凹陷处,那道凹陷的深度在持续变浅,从原先的凹陷状态逐步恢复为平整状态。他的表情没有出现明显的波动,但他的目光在李子辰眉心那道圣纹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长。

漫天赤砂如一场迟来的暴雪,簌簌落下。李子辰站在灰烬中心,甚至没有立刻握笔。他任由那阵灼热的风刮过脸颊,眼底那层极细的光膜正在寸寸碎裂,世界从极致的黑白,重新被泼回刺目的猩红。赤红云层的轮廓在视野中重新变回了原本的赤红色,他的瞳孔中残留的细碎金色光芒正在缓慢消退。他站在原地,将右脚从已经压碎的石层碎片上移开,重新调整了站姿,把重心从后脚移回两脚之间。吞吞在他肩头的呼吸频率正在从急促状态向平稳状态过渡,细碎的金光从它体表重新亮起,沿着他后颈向下输送,在他肩胛骨区域形成了新一层的缓冲层。

他试图重新握紧天元笔,指节却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笔杆在掌心滑了半寸,才被他死死攥住,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喉间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那是神魂被强行点燃后留下的焦痕。

圣纹开眼透支神魂本源,气府网状裂纹彻底贯通内壁,经脉多处暗裂渗力,浑身皮肉灼痛发麻、筋骨酸软脱力。黑白视野褪去的一瞬,阵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席卷全身,源气根基半空空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神魂被抽空的钝痛,是彻彻底底以命换局的惨烈代价。

就在视野彻底褪色的最后一瞬,在那片死寂的黑白尽头,他似乎看到了一抹极淡、极熟悉的青色微光,像夭夭衣角的一角,在武煌滔天的赤红杀意中,一闪而逝。是错觉,还是路标?他不确定。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将那抹青色连同喉间翻涌的血腥味,一并咽回了心底。不管那是不是她,只要她还在,他就绝不能死在这里。

面对头顶轰然爆燃的赤红杀意,他没有退。他强忍着神魂被抽空的钝痛,将痉挛的右臂缓缓抬起,哪怕指节还在渗血,哪怕天元笔重若千钧,他依然将笔尖,稳稳地对准了武煌。

外界光镜中的画面,在那道巨拳消散之后,正在缓慢地恢复可辨识的清晰度。光台边缘有人在巨拳消散后重新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尾音拖得更长,内容是关于那道圣纹的,话音在说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赵盘的目光落在镜面中李子辰眉心的位置,那道圣纹消退之后残余的光泽仍然在他眉心皮肤表面留着一层极淡的痕迹。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视线停留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长。

穆无极指间烟杆彻底凝止,火星寂灭无声。他死死盯着光镜,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眸底翻起百年难遇的敬畏,低声沉叹:“破源观气,洞穿敌隙……这不是术,这是上古圣纹的‘道’。此子命格,早已不在太初棋盘之中了。”

绿萝站在光台边缘的阴影中,她的左手从石栏上松开了,五指在松开的瞬间保持着微微弯曲的姿态,没有完全展开。她的右手仍然按在石栏边缘,但指节已经从之前的白色恢复到了正常的肤色。左丘青鱼的手从剑鞘扣口移开了,放在身侧。盲眼剑修静立封顶石阶,始终没有动过。整片圣梯九台依旧死寂,但那层死寂中多了一层正在缓慢扩散的波动。

武煌稳住身形,赤红云层重新在他头顶铺展开来。他的右手重新握住了金乌枪的枪身,枪身表面的三道赤红纹路在持续流转的过程中发出了比之前更高的亮度,边缘的火焰纹路在重新流动的过程中延伸到了枪尖前端,在枪尖前方凝聚成一道正在持续燃烧的炽热弧光。他的目光在李子辰眉心那道正在消退的圣纹上停留了更长的时间,然后他偏了一下头,看了一眼金乌枪枪尖上那道正在成型的炽热弧光,又重新落回李子辰身上。

武煌持枪的五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彻底认清了那道眉心圣纹的上古来历,眼底戾气、杀意、忌惮尽数叠爆。金乌枪上的炽热弧光骤然内敛,化作一声穿透神魂的凄厉啼鸣。武煌身后的赤红云层轰然撕裂,一只巨大的、燃烧着灭世劫火的竖瞳,在云层深处缓缓睁开,死死锁定了李子辰。太初金乌本命禁术,终于解禁。生死之战,即刻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