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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玉婴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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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

从囚魔城到战傀宗遗迹,李子辰的队伍只用了一个时辰。

两百里的山路,马蹄踏碎了沿途瘴气,惊散了躲在暗处的低阶源兽。队伍里没人说话,只有铠甲碰撞的铿锵声和战马粗重的喘息声。所有人都知道,这片废墟里埋着的东西,比他们这一辈子见过的宝物加起来都值钱,也比他们命都重。

李子辰勒住马,停在一处山头上。他抬手,队伍随之停下。

远方,一片灰白色的雾气像锅盖一样扣在大地上。雾气之下,层层叠叠的殿宇废墟若隐若现,坍塌的石柱、半埋的瓦当、断裂的飞檐,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枯骨。遗迹上空,空气微微扭曲,偶尔闪过一道细碎的光痕,像水面被石子打碎后泛起的涟漪。

“护宗结界。”少女策马走到他身侧,目光盯着那片光痕,“上古宗门的守山大阵,宗门覆灭后源气流失大半,但残余的纹路依旧在运转。从空中走,太初境强者也扛不住。”

李子辰点了点头:“地上走。”

他翻身下马。踩上地面的那一刻,一股浓烈腐朽的怨煞之气从脚底翻涌上来。遗迹外围的雾气比黑渊腹地更浓更毒,里面混杂着千年死气、战傀怨念、源纹溃散后的戾气。寻常修士吸一口便要调息半天才能压住。

李子辰吸了一口气。

血府在丹田中微微震动,那股怨煞之气顺着毛孔钻入体内,沿着经脉流入气府,眨眼之间被血色空间尽数吞噬,化为精纯的源气反哺肉身。他周身的气息不仅没有受到压制,反而比站在外面时更加顺畅浑厚。

那些折磨普通修士的毒雾怨煞,在他这里,是养料。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陆铁山已经在含祛毒丹了,脸色不太好看。几个沧澜军精锐皱眉屏息,有人额头渗出细汗。少女骑在马上,面色如常,但她也从袖中摸出一枚丹药含在舌下——她懂毒术,却也无法完全免疫这里的瘴气。

“走吧。”李子辰说。

百人队伍顺着山坡淌下,像一道暗色的洪流,涌入白雾笼罩的废墟入口。周围那些零散的寻宝者纷纷退避,有人认出队伍最前面那个少年,低声倒吸一口凉气,拉着同伴让到两边。没人敢拦,也没人敢跟。

李子辰没有回头。

“先取玉婴果。”他对卫沧澜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遗迹西南方位。拿到之后,再转去深处取火灵穗。其余宝物,一概不碰。”

卫沧澜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她还能撑多久?”

“三年。”

“来得及。”

李子辰没有回话。他在感受丹田里那股持续涌入的怨煞之气,正被血府一层层碾碎、吞噬、转化为源气。他迈出的每一步,都在变强。

队伍进入遗迹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另一支人马出现在山头上。齐昊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望着那片白雾。他身后,百人精锐无声列阵。

“他们进去了?”齐昊问。

“进去了。”探子单膝跪地,“直奔西南方向。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

“说。”

“遗迹里的瘴气怨煞对他们好像没什么影响。李子辰走在最前面,连祛毒丹都没含。那些雾气靠近他,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而且……”探子顿了顿,“那些战傀遇到他,会停滞一下。有几头甚至动作紊乱,像是被他身上的气息震慑住了。”

齐昊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他偏头看向黑毒王。黑毒王面无表情,但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齐昊的指尖无声地抚过储物戒,隔着布料触碰到那枚刻着古字的漆黑令牌。他的眼底阴翳更重了一层。他布下的同源毒阵本就是针对融合怨龙毒的李子辰——以同源剧毒引动他气府内的怨龙毒,内外对冲,撕裂根基。如今得知对方能吞噬怨煞、震慑战傀,反倒正中下怀。遗迹内战傀怨煞只会不断滋养李子辰的血府,让他以为自己占据上风,再将他困在湖心引爆毒阵,内外两股怨毒同时爆发,就算他体质特殊,也绝承受不住。

“让他多吸点。”齐昊盯着远处白雾中那道若有若无的背影,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吸得越多,待会儿同源毒阵引爆时,反噬就越惨。”

黑毒王冷眼旁观齐昊盘算布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藏着一层独属于自己的贪念。他比齐昊更清楚玉婴果的价值——此物能滋养肉身、调和剧毒,若落入他手中,足以大幅稳固自身毒功根基。至于齐昊心心念念要除掉李子辰,他根本不在意。他真正想要的是两样东西:李子辰那具独一无二的毒道蜕府肉身,还有湖心岛上那两枚玉婴果。齐昊的同源毒阵若是能重创李子辰,于他而言反倒两全其美——李子辰重伤后无力反抗,玉婴果也能顺手夺走,齐昊想报仇便任由他折腾,自己坐收全部好处。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齐昊说。

遗迹内部比外面看到的更破败,也更危险。白雾浓郁得像是活的,贴在皮肤上黏腻发凉,连神魂感知都被压缩了一半不止。但对李子辰来说,那些雾气刚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被一股无形的吸力牵引,没入他体内,连他衣角都没沾湿。他周身始终笼罩着一圈极淡的血色光晕,细不可见,却让周围的灰白雾气本能地退避。

“停。”他抬手。整支队伍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住脚步。前方白雾中,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哒”——金属关节转动的声响。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越来越密。

“结阵!”陈副将暴喝。外围沧澜军精锐立刻收拢,盾牌竖起,长枪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