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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虚境中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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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内殿,檀香袅袅。

李子辰坐在案几前,手中捧着一杯茶,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汤上漂浮的叶子。他的对面,府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一下。

殿内的气氛有些沉闷。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沉闷,是那种“我有坏消息要告诉你但不知道怎么说”的沉闷。

“你要的那四样东西,”府尊终于开口了,手指停止了敲击,“我查过了。”

李子辰抬眼看他。

府尊从案几上拿起一张纸,推到他面前。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名称、有数量、有估价、有来源。

“天金髓,库房里有。存量不多,但够你用。”府尊的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九幽玄泉晶,前些年从黑渊那边收上来一块,一直封在密库里,没人动过。这两样,皇室能给你。”

他顿了顿。

“吞源石和四品蟒属源兽魂,库里没有。”

李子辰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早就料到了——要是这两样东西这么好找,府尊早就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给他了。

“吞源石呢?”他问。

“在卫沧澜手里。”府尊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他当年在黑渊荒原猎杀源兽时偶然得到一块,一直留在府中。这玩意儿能提纯天地源气、加速修炼,是养气境以上修士梦寐以求的辅材。市面上偶尔有,但价格高得离谱,而且一出货就被抢光了,根本轮不到我们。”

他抬起头,看着李子辰。

“你此去沧澜郡,要见卫沧澜。能不能从他手里拿到吞源石,看你自己的本事。别指望我替你去说——他欠我的情,十年前就还完了。现在去求他,他不一定给。”

李子辰点了点头。他把“吞源石”三个字在心里又念了一遍,然后看向最后一行。

“四品蟒属源兽魂呢?”

府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查不到。”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所有渠道都查了,没有。拍卖行、黑市、地下交易网,都没有。最近五年,整个大李境内没有任何四品蟒属源兽的猎杀记录。”

他顿了顿。

“你知道四品源兽意味着什么吗?”

李子辰没说话。

“太初境。”府尊竖起一根手指,“四品源兽的战力,比肩人族太初境的顶尖强者。整个大李,太初境的强者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猎杀一头四品蟒属源兽,不是打一场架,是打一场战争。需要调兵,需要围剿,需要提前数月甚至数年的部署。而且不一定能赢——源兽打不过会跑,跑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他叹了口气。

“大李这几年国力不比从前,没有余力组织这种规模的猎杀。所以,库里没有,市面上也没有。”

李子辰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府尊说的是实话。

“不过,”府尊话锋一转,“沧澜郡毗邻黑渊荒原。那里源兽遍地,猎手云集,是唯一有可能碰运气的地方。黑渊荒原的猎手们常年在那里讨生活,他们的消息比皇室的探子都灵通。你到了那边,可以找当地的猎手组织打听。说不定有人见过四品蟒属源兽的踪迹。”

李子辰点了点头,把这条线索记在心里。

“还有一件事。”府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皱眉,“这四种源材,你知道在市面上值多少钱吗?”

李子辰摇头。

“天金髓,一滴价值三万源晶。你需要多少?至少五滴。十五万。九幽玄泉晶,巴掌大一块,十万源晶起步,有价无市。吞源石,按品相定价,卫沧澜手里那块我见过,至少值二十万。”

他竖起四根手指。

“四品蟒属源兽魂,没法定价。因为没有卖的。但如果硬要估,五十万源晶打底,上不封顶。凑齐这四样,总价近百万。”

他放下手,看着李子辰。

“皇室一年赋税多少?我不跟你细说了,但你可以理解为,把整个王城半年的收入加起来,刚够买一块吞源石。你不是在问我讨东西,你是在问我讨半个大李。”

李子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知道这些源材珍贵,但没想到珍贵到这种程度。

府尊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你要走的路比你想的难”的无奈。

“天金髓和九幽玄泉晶,我咬着牙给你。这两样,皇室掏得起,但也心疼。吞源石和四品蟒属源兽魂,我帮不了你。你得自己去挣,去抢,去拿命换。”

他把那张纸推到李子辰面前,指尖在上面敲了两下。

“五天之后出发。禁军会护送你去沧澜郡。到了那边,你先把卫沧澜拿下,吞源石的事看他愿不愿意。不愿意,别硬来,那人是太初境,一巴掌能把你拍成饼。四品蟒属源兽魂的事,到了黑渊荒原再打听。”

李子辰把那张纸收好,站起身。

“五天之后,我动身。”

府尊点了点头。

“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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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第四日,深夜。

王宫深处的修炼室,石门紧闭。门外有两个护卫守着,谁都不许靠近。

修炼室内,没有灯。

李子辰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的眉心处,神魂波动如潮水般起伏,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

他的意识沉入了体内。

一片混沌的星空在眼前展开。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黑和远处那一点微弱的光。

一座斑驳的灰色神磨悬浮在虚空中,上下两只磨盘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磨盘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纹路,有些已经被磨平了,有些还清晰可见。那些纹路不是人刻上去的,是天然生成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被碾碎的过程中留下的痕迹。

神魔在转。

不是肉眼可见地转,是那种缓慢的、沉重的、带着压迫感的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像是有两座大山在互相碾压。

李子辰的神魂虚影站在神磨前方——不,是被吸在神磨前方。它没有重量,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淡淡的、半透明的光,勉强能看出人形。在神魔面前,它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上下两只磨盘碾过。

轰——

神魂虚影被碾碎了。不是四分五裂,是被磨成了粉末。每一寸都在被挤压、被撕裂、被碾成虚无。

那种痛,不是皮肉之痛,是灵魂层面的撕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他的意识从身体里抽出来,揉碎,再塞回去。

李子辰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但他没有叫出声,也没有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来。

这是他修炼《混沌神魔观想法》的大半年里,每天都在经历的折磨。神魂在神魔的碾压下一次次破碎,又一次次重聚。每一次重聚,都比上一次更加凝实。

半年前,他的神魂虚影还是一团模糊的光,连人形都没有。三个月前,勉强能看出轮廓。一个月前,虚影的眉心和胸口开始凝实。

现在,神磨上两道金色的竖痕正在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