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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院,赵恒。”不是赵恒,是另一个姓赵的。
李子辰看了他一眼。脚步落点偏前,重心高——擅长进攻,不擅长防守。
裁判的手落下。
赵(乙)没有试探。一上来就全力出手。源气从体内炸开,形成一圈圈气浪。压制型的源术,打面不打点。
李子辰没有硬接。脚尖一点,身体往左滑出去。气浪擦着右肩过去,衣服撕了一道口子。第二道气浪又来了,他再退。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他一退再退,在擂台上四处游走,不进攻,不还手,只是躲。
但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对方。他在看对方换气的频率,看气浪衰减的速度,看对方脸上开始出现的焦躁。
消耗得差不多了。
赵(乙)停下来喘了口气。就在这一刻。
李子辰一步跨出,右拳裹着源气,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一拳。
拳头砸在对方手臂上,沉闷的撞击声。赵(乙)整个人往后倒,后背撞在边绳上,又往前扑,摔在地上,脸着地。
“甲院,胜。”
甲院那边炸了。赵恒跳起来喊,嗓子都劈了。
李子辰站在擂台中央,右手垂在身侧。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还好,酸胀感没有加重。源气还剩下大半。这场消耗不大,控力控住了。
但他的目光没有看向欢呼的人群,而是扫了一眼擂台下方边缘处。那里站着一个穿灰色衣服的人,不是乙院的人,也不是甲院的人。那人低着头,双手笼在袖子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李子辰收回目光,没有多想。但那个身影在他脑子里留了一个印子。
医院那边已经换了人。一个高个子的白袍站起来,气息比刚才那个强了不少。已经摸到了七脉的门槛。
李子辰站在擂台中央,等着那个人走上来。
高个子没有急着出手。他绕着李子辰走了半圈,像在找一个角度。
李子辰也没有急着出手。他看着对方的脚。脚动,身动。身动,手动。
左拳。勾拳。李子辰侧身躲过。第二拳,右拳,直拳,更快。他再躲,身体往后仰,拳头从鼻尖上方掠过。第三拳,左膝。他退,膝盖顶在刚才站的位置,青石板裂了一道缝。
三招,全躲了。
李子辰不仅躲了,还把这三招的路数记下来了。出拳的角度,发力的方式,换气的节奏。他甚至在躲闪的间隙,想到了自己惯用的那一套起手式——步子太大,起手太慢。如果换成对方这种连环三招的路数,第一拳虚晃,第二拳实打,第三拳变膝,节奏快一倍,对手更难防。
回去得改。他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
高个子又开始攻击。拳、肘、膝、腿,轮番上阵,快得像暴风雨。
李子辰继续躲。不是退,是转。在擂台上画圈,每一招都刚好躲过,差一寸,差一厘。
高个子的换气出现了一个破绽,不到半息。
李子辰没有出拳。出掌。右掌按在对方胸口,源气吐出——三成力道,刚好把人放倒,不伤人。
那人摔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甲院,胜。”
甲院那边又炸了。李子辰没有看欢呼的人群。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尖那道红痕还在,比早上淡了一些。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这次酸胀感明显了,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不是疼,是那种用力过猛之后的僵硬。
紧接着,体内第七脉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拉扯感。不是剧痛,是那种持续的、隐隐的、磨人的内伤递增。像一根弦被反复拨动,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松一分。
经脉在提醒他:不能再加力了。再硬撑,就不是酸胀的问题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不适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乙院阵营。那边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嚣张了。韩冬低着头,方烈脸色发白,萧烈的手指停在剑鞘上,一动不动。
李子辰又看了一眼擂台下方那个灰色身影。那人还在,姿势没变,低着头,双手笼在袖子里。但李子辰注意到,他的一只脚往前挪了半寸——像是准备随时移动。
李子辰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了一瞬。不是院内弟子,气息阴沉,带着一股不属于擂台赛场的肃杀。是外人盯场。他心里快速过了一遍:不是齐王府的人就是乙院从外面调来的探子。这种人不看热闹,只看结果。站在那个位置,刚好能看清擂台上每一个人的出手习惯。
大概率是冲着他来的。或者,是冲着乙院那些见不得光的秘事来的。
他收回目光,没有深究。但那个灰色身影已经刻进了他的戒备名单。
体内,源气在第七脉里流动。他估算了一下——全盛状态的七成左右。再打两场,没问题。三场,悬。但今天还有四场。
他没有退路。
他抬起头,看向乙院阵营。
“下一个。”
话音刚落,他的余光扫到那个灰色身影终于动了。那人转身,无声无息地退入了人群,像一滴水融进了河里。
李子辰没有追着看。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了一下。
那人走了。但去了哪里,去做什么,他不知道。
擂台上,乙院那边已经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那人一身白袍,气息外放,表面看是六脉巅峰。但李子辰的眼神一凝——不对。那人的源气表层平稳,内里却在翻涌,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不是普通的藏拙,是故意把实力压低了半档。
这不是来比试的,是来拼命的。乙院要在他身上把源气耗光,哪怕牺牲掉这个人。
李子辰把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活动了一下五指。指尖的酸胀还在,第七脉的拉扯感隐隐约约。
他没有退。
先打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