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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沉的古朴流光顺着纹路缓缓流转、莹莹闪烁,沉寂三百年的传送大阵,自此彻底复苏。
“上古秘境传送阵。”
苍渊沉声叮嘱,语气带着最后的交代与决绝。
“运转源气、催动阵纹,便可送你二人离开这片秘境。”
“阵启之后,不可迟疑、不可停顿、不可回头,径直离去,速速脱身。”
李子辰伫立阵边,未曾迈步,目光紧紧锁在苍渊单薄孤绝的背影之上。
那道身影太过清瘦、太过单薄,历经三百年风霜侵蚀、战火摧残、岁月打磨,如同屹立荒原千年的枯木老树,树皮皲裂、枝叶尽落、沧桑破败,唯独根茎深扎大地、傲骨不折。
“师父,那您呢?”
苍渊背对二人,身姿挺拔,语气平淡,却藏着必死的决绝。
“我留在此地。”
“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天外狂风骤然狂暴肆虐!
狂风自九天之外狂灌而下,厚重压抑,宛若一双无形巨手,沉沉按压在李子辰的肩头,压得人呼吸滞涩、心神紧绷。
风中裹挟着三道恐怖至极、凌驾天地的无上威压!
三道威压源自三个不同方位,自九天垂落、镇压四野,如同三根擎天巨柱,横空出世、镇锁秘境,沉沉压迫整片天地,整整围困秘境三日三夜,未曾消散。
李子辰心神骤紧:“是何人?”
“不可说。”
苍渊语气坚决,带着无尽忌惮。
“天机一旦道破,域外强者即刻感应,即刻加速破关,你们再无脱身之机。”
“你只需知晓——我留下,只为断后。”
“用我残躯、用我残命、用我三百年修为,为你二人杀出一线生机,拖住域外三天神压。”
李子辰眉头紧蹙,脚步钉在原地,语气坚定:“弟子不走!”
“必须走!”
苍渊骤然转身,眸光凌厉如刀,厉声喝道。
“你如今仅通三脉、根基未稳、道行尚浅,天元笔九纹八封、灵性未苏,根本无力抗衡域外神魔!”
“你今日脱身离去,潜心修行、日夜淬炼,三脉可拓六脉,六脉可通八脉,八脉尽开、根基大成!”
“待你来日道行通天、神兵归位、实力登顶,再归来此地!”
李子辰眸光沉沉,死死望着眼前孤绝老者。
“归来之后,当如何?”
苍渊缓缓抬眸,目光穿透云海、穿透长空、穿透层层桎梏,遥遥望向东方天际,望向那三道恐怖威压的来源之地。
目光悠远、苍凉、决绝,藏着三百年的隐忍、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不甘。
良久,他轻声开口,字字泣血,句句悲壮。
“归来,为我收尸。”
“归来,为我报仇。”
“归来,破开三百年桎梏,将这片被囚禁、被尘封、被湮灭的秘境天地,从无尽黑暗岁月之中,生生挖出来!”
字字落地,震彻山河!
李子辰转头侧目,看向身侧安静伫立的夭夭。
少女依旧垂眸而立,清冷孤绝。阵纹亮起的幽幽微光落在她精致绝尘的侧脸,眉心隐匿的金纹在光影之中忽暗忽明、若隐若现,宛如一盏风中摇曳、随时可能熄灭的孤灯。
她袖中的纤细指尖再次微微蜷缩,无声攥紧,又悄然松开,所有情绪尽数藏于心底,不外露半分。
李子辰终是下定决断,沉声吐出一字:
“走。”
话音落下,他抬步稳稳踏入古老传送阵的中央。
夭夭身形轻动,青衣翩跹,无声无息紧随其后,并肩伫立阵中。
下一瞬,地底古老阵纹彻底爆发!
漫天血色红光自龟裂的地面喷涌而出,冲天而起、笼罩四野!
这红光并非凡火的炙热滚烫,而是浸染无尽杀伐、无尽宿命、无尽血泪的杀意滚烫,灼烧神魂、震颤心神!
阵光暴涨、血色漫天、威压震荡!
临阵消散的最后一瞬,李子辰挺直脊背,仰头望天,以血立誓、以魂起誓,嗓音清亮坚定,响彻整片秘境天地!
“弟子今日立血誓!以魂为契、以命为约!”
“此生今世,护夭夭周全!护她岁岁无忧、护她岁岁平安!”
“危难在前,我死她先!绝境临头,我挡她身!”
“此生不离不弃、生死相随,绝不留她一人孤身涉险、独对苍生浩劫!”
震天誓言未落,血色阵光骤然彻底炸裂、漫天消散!
瞬息之间,阵中两道身影凭空湮灭、消失无踪,整片古老秘境空地,只剩风声萧瑟、天地空寂。
苍渊孤身一人,静静伫立秘境中央。
枯瘦挺拔的身躯,依旧如那株屹立荒原三百年的枯木,身骨歪斜却傲骨不屈、枝叶凋零却根系不死,历经万般磨难,依旧伫立不倒。
他静静伫立,仰头望天。
下一秒,天地变色、乾坤倾覆!
原本灰白暗沉的天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暗沉、急速蜕变。
灰白转深灰,深灰化暗紫,暗紫凝浓黑!
整片九天苍穹,转瞬之间漆黑如墨、不见星月、无光无亮,沉沉夜幕镇压四野,恐怖压抑的死寂笼罩万物。
惊雷轰然炸落!
并非寻常雷云汇聚、云层落雷,而是自九天之外、域外虚空,笔直劈落的灭世神雷!
雷柱笔直如剑、凌厉如刃、横贯天地,带着倾覆乾坤、寂灭万物的无上神威!
第一道神雷,紫色通天!
紫雷横贯长空、撕裂黑幕,雷柱中央凝出一道模糊修长的紫袍人影,额间竖瞳幽邃诡异,金色瞳孔冷漠无情,带着俯瞰苍生、漠视万物的神魔威压,沉沉俯瞰整片秘境。
苍渊不闪不避、不退不让,枯瘦的右手骤然张开!
掌心深处潜藏三百年的金色源纹瞬间自骨血之中炸裂迸发,璀璨鎏金光芒顺着掌纹、经脉、皮肉疯狂喷涌而出,照亮暗沉天地!
他徒手迎向通天紫雷,枯手硬生生攥住这道足以劈碎山岳、湮灭生灵的灭世神雷!
狂暴的雷力在掌心疯狂冲撞、剧烈挣扎,肆虐的神威试图撕裂他的手掌、碾碎他的筋骨、湮灭他的神魂!
苍渊整条手臂剧烈震颤、不停发抖,骨节咯吱作响、层层承压,宛若被万斤巨力压弯的青竹,濒临折断、濒临破碎,却始终死死撑住、绝不弯折!
第二道神雷,纯白旷世!
白雷澄澈刺眼、净化万物,雷中凝出一道白衣白发、面容空洞、双目无瞳的虚影,周身气息寂灭冰冷、毫无生息,带着断尽因果、斩尽生机的荒芜之力,轰然坠落!
苍渊左手骤然抬起,再次徒手承接!
双手各握一道通天神雷,双臂筋骨齐齐承压、剧烈颤抖,骨缝之中不断渗出金色霞光、本源灵光,而非寻常血水!
那是他三百年修为、本命神魂、本源道基被强行撕裂、过度透支的本源之力!
金光缕缕、丝丝渗出,顺着枯瘦的指缝缓缓流淌,悲壮刺眼。
第三道神雷,至黑至寂!
这道黑雷远超世间一切黑暗,比死地深渊更沉、比万古寂灭更寂、比万物消亡更冷!
坠落途中,雷力彻底凝实,化作一柄无边无柄、轮廓虚无的漆黑长刀,承载着域外最恐怖的寂灭之力,锁定苍渊神魂,当头劈落!
此时的苍渊,双臂已然承压到极致、濒临崩碎,再无多余手掌可以抵挡!
他缓缓抬头,望向当头落下的漆黑刀雷,眼底所有沧桑、所有隐忍、所有疲惫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极致的平静与极致的决绝。
眼眶深处,尘封三百年的金色纹路轰然炸裂!
璀璨鎏金光芒自眼底疯狂涌出,顺着眼角缓缓滑落,宛如两行滚烫炽热、焚尽沧桑的金色血泪!
血泪划过苍老褶皱的脸颊,灼烧肌肤、留下浅浅焦痕,刻骨铭心、永不消退。
他微微张口,无声嘶吼!
没有震天动地的声响,却有无形气浪疯狂震荡四野!
漫天枯叶瞬间震成齑粉、随风消散,茅屋残破的草顶尽数被气浪掀飞、荡然无存,老旧藤木躺椅四分五裂、彻底溃散,中央石台自中间轰然断裂、一分为二!
整片地面沉沉下陷、微微震颤,他的双膝剧烈承压、微微弯曲,身躯硬生生矮了半尺,却依旧腰背挺拔、伫立原地,未曾跪倒、未曾低头!
双手死死攥住两道神雷,任凭万千神威碾压身躯、撕裂道基!
三百年隐忍、三百年蛰伏、三百年煎熬,尽数在此刻爆发!
苍老沙哑的嗓音,终于冲破桎梏、响彻漆黑天地,悲壮凛然、震彻域外!
“三百年——我等了你们整整三百年!”
“前一百年,浩劫初定、身受重创,我跪着熬!”
“中一百年,封印加深、神魂被困,我趴着熬!”
“后一百年,天地沉寂、无人问津,我躺着熬!”
“如今这百年!我伤势渐复、傲骨犹存!”
“我站着等你们!”
“站着迎你们!”
“今日——我便站着,送你们尽数入死地!!”
话音落,决绝起!
苍渊骤然松开紧握紫雷的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大张,主动放弃所有抵御!
三道灭世神雷,同时轰然落定!
紫雷穿胸而过!自左至右、贯穿身躯,灼烧出一片焦黑可怖的狰狞伤口,本源气息疯狂外泄!
白雷破腹而过!从前至后、洞穿肉身,脊椎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身躯经脉尽数崩碎!
黑雷落额而终!自上而下、洞穿神魂,封禁三百年的本源道基,瞬间濒临彻底溃散!
巨力轰然碾压之下,苍渊双膝重重砸落地面,硬生生砸出两个深深的土坑!
他终究还是跪了下去。
可他未曾倒伏、未曾垂首、未曾认输!
身躯依旧挺拔,脊背未曾弯折,满头白发垂落肩头,遮住苍老面容,让人看不清神色,只余无尽悲壮。
右手依旧向前伸展、掌心朝上、五指张开,保持着托举天地、抗衡神魔的姿态。
那盏燃烧了整整三百年、风雨不灭、浩劫不熄的本命金光,在耗尽最后一丝本源后,骤然彻底熄灭!
金光散尽、灵光全无、气息寂灭。
三道神雷随之缓缓消散、归于虚无。
漫天威压骤然褪去,漆黑天地瞬间重归死寂!
无风、无响、无叶落、无土鸣!
整片苍茫秘境,万物寂灭、万籁俱寂。
唯有那道白发苍苍、孤身长跪的苍老身影,静静伫立荒芜空地,以残躯、以执念、以性命,守住了一方天地的生机,护住了两个晚辈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