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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不累?先喝口茶歇歇。”
萧云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雪芽,跟临淄宫里喝的一个味儿。她把茶杯搁下,开门见山:“陛下给臣的信,臣看了两遍。臣今天来,就想当面问陛下几句话。”
“问。”
“头一句——陛下说‘许臣江南总督,辖地自治’,这话算数不算数?”
“算数。本宫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墨千离靠在椅背上,“江南总督管着东齐旧地,民政军事一把抓,朝廷不往你那儿派文官,不查你的账,不换你的将。但有一条——江南总督归朝廷管,每年往京城递折子报政绩,朝廷派御史去巡察,查出贪腐照样办你。”
“第二条——臣手底下那帮旧臣,陛下怎么安置?”
“愿意留的留,按原品级安排,干得好的升。不愿意留的走,发路费。本宫不搞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一套——芈戎是西楚旧臣,如今当着大周兵部尚书;赵括是中赵旧将,如今替大周守晋北;你姐姐萧云绮是东齐旧主,如今当着东海行省右丞。东齐的官只要不贪不酷,本宫照用。”
萧云昭又问:“第三条——东齐的兵,陛下打算怎么编?”
“编进东海行省驻军,饷银朝廷发,比你现在多两成。将领留任,兵卒编队。火器营的教习大周派,火铳神机炮大周给。但你得答应一条——东齐的兵往后只守土,不南下。江南总督管练兵,调兵权归枢密院。”
萧云昭沉默了一会儿,把茶杯端起来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的时候忽然笑了:“陛下,臣问完了。臣降。”
墨千离挑了挑眉:“问三句就降了?本宫以为你得再讨价还价几句。”
“臣来之前跟朝中大臣议过了,他们都同意降。臣自己也算了账——打,打不过;降,不亏。既然不亏,降就降了,磨磨唧唧没意思。”萧云昭站起来,整了整衣袍,拱手道,“臣萧云昭,东齐末代皇后,今献东齐国土、百姓、甲兵于大周皇帝陛下。臣愿为江南总督,替陛下守东南。”
墨千离也站起来,走到萧云昭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两人个头差不多,墨千离比她高半寸,目光平视过去正好对上。她忽然笑了一声,伸出手来:“萧云昭,你比本宫想的痛快。往后江南的事交给你了,干好了本宫给你记功,干砸了本宫拿你是问。”
萧云昭握住她的手,握得挺紧:“陛下放心。臣干砸了不用陛下拿问,臣自己请辞。”
两人握了手,萧云绮在旁边松了口气,芈琮在角落里刷刷记稿子,沈青瓷已经开始拟江南总督的任命文书了。墨千离让人上了点心,坐下来跟萧云昭细聊江南的军政安排,聊了小半个时辰,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萧总督——你那个女扮男装的毛病得改改。往后你是大周的江南总督,不用再装男人了,穿女装办差没人敢说什么。”
萧云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臣遵旨。臣回去就把那几身男装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