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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琮把稿子誊了一遍,交给马三鞭。马三鞭拿着稿子去了沈青瓷那儿,沈青瓷看完改了两处——把“芈琮”的名字删了,改成“南越客卿某”,又把“铁牛蹲门口啃荔枝干”改成“有武将候于门外”——改完了递回来说“登”。
腊月三十,《大晋朝报》头版登了芈琮写的稿子。京城老百姓看了报纸才知道南越使团来郢都谈了什么事,茶馆里说书先生当天下午就把这段编成了段子,说到“南越正使差点被荔枝噎住”时满堂哄笑。
芈琮拿到登了他稿子的报纸时,正坐在鸿胪寺东厢房里喝茶。他盯着报纸上自己的名字看了半天——马三鞭把他的名字加回去了,登的是“鸿胪寺少卿芈琮撰文”。他放下报纸,闷头喝了一大口茶,忽然觉得回京城这事,好像也没那么糟。
马三鞭从外头进来,手里拎着两串鞭炮:“芈少卿,明儿正月初一,陛下让咱们鸿胪寺在衙门口放鞭炮。你负责点,老马负责看。”
芈琮看着那两串红彤彤的鞭炮,哭笑不得:“马寺卿,臣在番禺搬货,回京城放鞭炮——”
“搬货是干活,放鞭炮也是干活。都是给陛下办差,分什么高低?”马三鞭把鞭炮往他手里一塞,“明儿早点来,别迟了。”
芈琮抱着鞭炮出了衙门,站在皇城东街上,看着满街挂红灯笼、贴春联的热闹景象,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他还在郢都的楚王宫里喝酒看歌舞呢。他站了一会儿,把鞭炮揣好,往住处走。走到半路碰见铁牛骑马过来,铁牛勒住马问:“芈琮,稿子登了?”
“登了。”
“写得好不好?”
“马寺卿说能看懂。”
“能看懂就行。”铁牛一夹马腹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陛下说了,头一篇稿子登得不错,赏你十两银子过年。明儿去领。”
芈琮站在街当中,怀里抱着两串鞭炮,兜里揣着十两银子的赏钱条子,忽然咧嘴笑了一声。旁边卖糖葫芦的小贩瞅了他一眼:“这位官爷,糖葫芦来一串?”
“来一串。”芈琮摸出几个铜板递过去,“多蘸点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