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火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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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洪是被火油罐子的爆炸声震醒的。

他掀开帐帘冲出来时,中军大营北面的囤粮河谷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火油罐子引信一个时辰的延爆在寅时前后集中炸开,先是十来声闷响把河谷里的存粮库掀了顶,紧接着火油泼上露天堆放的粮垛,噼里啪啦烧成一串。滹沱河上游刮的是西北风,火借风势,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河谷里囤的十来万石粮草烧了个精光。守粮的三千兵丁被炸懵了头,救火救不赢,逃命都找不着北。

耶律洪站在中军大帐外,脸被北面的火光映得红一阵白一阵。他四十来岁,身材敦实,脸上横着一道旧疤从左眉拉到右嘴角,是当年跟北燕先帝争位时留下的。他盯着那片火海看了十几息,猛地转头问身边亲卫:“左翼大营和右翼大营动了没有?”

“回大帅,左翼李将军已经率三千骑往粮仓那边去了,右翼完颜将军按兵没动,说怕中伏。”

“按兵不动是对的。”耶律洪咬着后槽牙,“这火起得蹊跷。西楚的粮说是七天之后才到,怎么可能今夜就进营?这粮里八成掺了东西。传令左翼李铁枪——别往火里冲了,立刻撤回左翼大营整队,防备晋军趁乱劫营。”

传令兵刚跑出去,北面探马又报:晋军二十万出雁门关,火器营在前,步军在后,骑兵绕道河谷东面正往右翼大营方向包抄。

耶律洪的脸抽了一下。他在雁门关外屯兵五万,原本仗的是铁骑机动性,打算等西楚粮到就南下打晋军一个措手不及。如今粮烧了,晋军二十万主动出关,兵力四比一,还带着火器——这仗没法打。

“传令,全军拔营,往北撤。”耶律洪咬着牙下了令,“右翼完颜部断后,左翼李铁枪部护着中军辎重先走。撤到马邑城再收拢兵力。”

亲卫愣了:“大帅,右翼三千人断后,晋军二十万追上来——”

“完颜阿骨打那三千骑是咱们最硬的老底子,晋军追不上他。”耶律洪翻身上马,又补了一句,“给李铁枪传话——撤的时候把带不走的营帐辎重全烧了,别留给晋军。”

燕军开始拔营北撤。但撤得晚了。墨千离出关之前就把骑军绕道河谷东面堵右翼大营的退路,带兵的是铁牛。铁牛跟了墨千离十几年,从奴隶市场被买回来的愣头小子长成了独当一面的骑军统领,打仗不花哨,就是一个字——快。五千晋骑绕过河谷东面的山脊时,右翼完颜阿骨打的三千骑刚拔营走了不到五里地,队形还乱着。

铁牛没急着冲。他把五千骑分成三队,左右各一千五百骑从两翼包抄,自己带两千骑正面压过去,三面一合围,完颜阿骨打的三千骑就被堵在了河谷东面的坡地上。

完颜阿骨打是北燕有名的悍将,手底下三千骑全是百战老卒,换了寻常对手早就一鼓作气冲出去了。可铁牛不跟他硬碰,三面围住只放铳箭,骑兵下马步射,晋军骑射的本事虽然不如北燕,但人数占优,把完颜阿骨打压得抬不起头。

更麻烦的是火器营上来了。周铁山带了一百门轻便神机炮绕到坡地南面,往坡上一架,对着完颜阿骨打的骑阵就是一轮齐射。铁砂和碎铁片子泼过去,北燕骑兵连人带马倒了一片。完颜阿骨打眼都红了,挥刀嚎着要冲,旁边副将一把拽住他缰绳:“将军!晋军火器太猛,冲不动!往北撤吧!”

完颜阿骨打咬着牙看了南面一眼,晋军步军已经压上来了,黑压压一片,旌旗上大书“晋”字和“墨”字,漫山遍野地推过来。他狠狠一跺脚:“撤!往马邑撤!”

右翼三千骑扔下两百多具尸体和三百多匹伤马,往北跑了。铁牛没追,按墨千离的吩咐,追出去五里就收兵——追太深容易中伏,耶律洪的主力还没伤着筋骨。

中军方向,耶律洪带着主力边打边撤。李铁枪的左翼护着辎重先走,耶律洪自领八千精骑断后。这八千骑是他的亲兵营,装备最好,马也最快,列成骑阵缓缓后退,晋军前锋追上来就放一轮箭雨,追兵慢了就退,退得极有章法。

墨千离在雁门关北面的高坡上看得清楚。她没让大军死追,让周铁山的火器营架炮往燕军后卫轰了两轮。神机炮射程够不着燕军后卫,炮弹落在燕军阵后几十步处炸开,声势不小,杀伤不大。耶律洪的兵被炮声撵着跑得更快了。

“别追了。”墨千离传令下去,“步军进燕军大营,把能用的辎重收了。火器营原地休整,骑军往北推二十里,占住马邑南面的山口。耶律洪跑回马邑城就得停,他不甘心就这么撤,肯定要在马邑收拢兵力跟咱们再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