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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五,岭南道,骑田岭。
墨千离到骑田岭那日,盘道正好通车。陈勉在山脚搭了彩棚,棚前摆了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红布,红布上放着一把剪刀。盘道从山脚蜿蜒而上,绕山三圈,修到山顶,再翻过山脊入湖广。路面宽一丈五尺,碎石夯土,两侧栽了松树苗,山风一吹,松针沙沙作响。
陈勉站在彩棚前,见墨千离来了,躬身道:“陛下,骑田岭盘道全线贯通。臣让人赶了一辆牛车上来,试试路。”
墨千离往盘道上看去,一辆牛车正从山脚往上走。赶车的老汉是韶州本地人,车上装了一车番薯,从韶州运到湖广去卖。牛车走得不快,但稳当,车轮碾过碎石路面,没打滑,没陷坑。老汉赶着牛车绕了三圈盘道,到了山顶,勒住牛,回头朝山下挥手。围观的民夫们哄地叫起好来。
墨千离对陈勉说:“这路修得好。牛车能走,商队就能走。商队能走,货就能通。”
陈勉躬身道:“回陛下,臣算了一笔账——骑田岭盘道修通后,从韶州到湖广,走官道比走旧驿道快四天。番薯从广州运到湖广,走官道六天到,烂不了一成。旧驿道要走十天,烂三成。商队省了运费,赚得多了。”
墨千离点了点头。她走到彩棚前,拿起剪刀,将红布剪断。民夫们又哄地叫了一声好。墨千离把剪刀递给陈勉,对围观的民夫和商人们说:“骑田岭盘道今日通车。从今往后,岭南道的货走官道,快、稳、省。你们多运货,多赚钱,多交税。大周的国库满了,朕再修更多的路。”
商人们跪了一地,齐声道:“陛下圣明!”
三月初十,韶州府衙。
墨千离在韶州召见岭南道的商人们。这一回,商人们比上次踊跃——骑田岭盘道通了,岭南道的官道从温州修到了韶州,从韶州修到了骑田岭,从骑田岭修到了湖广。岭南道的货走官道,从广州到湖广六天到,比走旧驿道快四天。
一个做番薯生意的商人站起来:“回陛下,骑田岭盘道通了,草民的番薯从广州运到湖广,六天到,烂不了一成。草民打算今年多种五百亩番薯,专供湖广。”
又一个做棉花生意的商人站起来:“回陛下,岭南的棉花运到湖广,湖广的布运到岭南。两方都赚。草民打算在韶州开一个轧棉坊,专轧岭南的棉花。”
墨千离听完,提笔批了一行字:“岭南道官道贯通,韶州设‘岭南道商路巡检司’,专管官道商队往来。商队走官道,按章纳税,巡检司负责护送。另——韶州设轧棉坊,由岭南道棉政司监管。”
批完后,她将手谕递给陈勉,忽然想起一件事:“陈勉,岭南道官道修了两年,从温州修到骑田岭,全长三千二百里。你算了没有——这两年花了多少银子?”
陈勉躬身道:“回陛下,岭南道官道两年共花银八十万两。其中朝廷拨银五十万两,岭南道自筹三十万两。官道修通后,岭南道的商税一年能增三成。臣算过,三年就能把修路的银子赚回来。”
墨千离点了点头:“以路养路。修路的银子,三年赚回来。赚回来的银子,再修下一段路。大周的官道,就这么一段一段修下去。”
三月二十,墨千离离开韶州回京。陈勉送到码头上,墨千离上船前对他说:“岭南道官道修通了,你办得好。朕升你为路政司主官,专管天下官道。明年开春,修巴蜀道。从京城修到成都,从成都修到藏地。三年之内,巴蜀道全线贯通。”
陈勉躬身领旨。墨千离上了船,站在船头,看着韶州城渐渐远去。北江的水面宽阔,两岸的山峦起伏,骑田岭的盘道在远处隐约可见。她转过身,对沈青瓷说:“青瓷,岭南道官道修通了,大周的官道从京城铺到南海边。番薯、棉花、香料、瓷器,南来北往。大周的百姓,日子越过越好了。”
沈青瓷站在她身后,轻声道:“陛下,臣听说岭南道的百姓已经在传——‘陛下修路修到南海边,番薯棉花运不完。’”
墨千离笑了:“传得好。让百姓知道,皇帝在给他们修路。路修好了,他们多赚钱,多交税。朕拿税银再修路。这叫‘以路养路’。”
她转身走进船舱,在案前坐下,铺开纸,提笔写了一道手谕:“着路政司,巴蜀道明年开春开工。从京城修到成都,从成都修到藏地。沿途各州府全力配合,不得推诿。修路民夫管饭发粮,另加一顿绿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