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沧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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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八,京城,太极殿。

使团出发刚过半月,河北道急报便到了。沧州知府孙元朗在折子里写道:漳河上游连降暴雨,河水暴涨,洪峰预计三日内抵达沧州。去年修的旧堤尚未完工,堤尾与旧堤衔接处仍是薄弱环节。孙元朗请求调民夫加固堤防,另请朝廷派工部官员赴沧州督工。

墨千离看完折子,提笔批了四个字——“朕即赴沧。”然后对沈青瓷说:“备马。明日出发。”

沈青瓷犹豫了一下:“陛下,使团刚走,朝中事务繁多。沧州的事,孙元朗能办……”

“他能办,但朕去了,他办得更快。”墨千离站起身,“去年秋汛,堤尾管涌,淹了一千多亩番薯地。今年若再淹,沧州百姓刚缓过来又得遭一回。朕去盯着,堤修不牢,朕不回来。”

四月二十,沧州。

墨千离到漳河堤时,孙元朗已经在堤上督工了。去年修的旧堤已经完成大半,只剩堤尾最后一段没合龙。民夫们正在挑土夯堤,张老栓也在——他从松江府赶来,扛着锄头站在堤上,扯着嗓子喊:“夯结实!别糊弄!去年就是这儿渗的水!”

墨千离走过去,张老栓看见她,咧嘴笑了:“陛下,草民又来了。这回草民带了一百个松江府的民夫,都是种番薯的好手。堤修完了,草民带他们去沧州补种番薯。”

墨千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堤尾看了看。新旧堤衔接处已经挖开了,旧堤的松土被清走,填上了新夯的黄土。孙元朗跟上来禀报:“回陛下,臣按去年的法子,把旧堤挖开三尺,清掉松土,填新土夯了三遍。张老栓说夯得比他家院墙还结实。”

“夯完了再验。”墨千离蹲下身,用手按了按新夯的土面。土硬邦邦的,按不出印子。她站起身,对孙元朗说:“洪峰什么时候到?”

“回陛下,后日夜里。”

“后日之前,堤尾必须合龙。”墨千离转头对张老栓说,“你带松江府的民夫,跟沧州民夫轮班干。白天沧州人干,夜里松江人干。人歇堤不歇。”

张老栓拍着胸脯:“陛下放心。草民夜里不睡觉,盯着他们夯。”

四月廿二,夜。洪峰来了。

漳河的水位从半夜开始猛涨,到天亮时已经涨了六尺。新修的堤尾合龙处被洪水拍得啪啪响,但夯得结实,没有渗水。墨千离站在堤上,看着浑黄的洪水从堤下滚滚而过,对孙元朗说:“成了。今年没渗。”

孙元朗松了口气,瘫坐在堤上,满脸是泥。张老栓蹲在堤边,看着洪水,忽然说了一句:“陛下,这水要是能引到田里就好了。沧州春旱秋涝,旱的时候没水,涝的时候水太多。要是在堤上开个闸,旱时放水灌田,涝时关闸挡水,沧州的田就不怕旱涝了。”

墨千离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孙元朗:“孙元朗,张老栓说的闸,能修吗?”

孙元朗爬起来,想了想:“能修。漳河堤修好后,在堤上开两座闸,旱时引水灌田,涝时关闸挡水。臣算了一下,修闸的银子约五千两。”

“修。”墨千离说,“两座不够修四座。漳河两岸的田都灌上。修闸的银子从内库拨,不用户部走流程。”

孙元朗躬身领命。

四月廿五,洪峰退去。漳河堤安然无恙。墨千离在堤上住了五日,看着洪水涨起来又落下去,堤身没有一处渗漏。她临走前,对孙元朗和张老栓说:“闸今年修好。明年开春,朕再来验闸。”

张老栓咧嘴笑:“陛下放心。草民明年还来,帮着修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