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蝗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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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元朗,”墨千离站起身,“沧州有多少人参与灭蝗?”

孙元朗躬身道:“回陛下,蝗虫太多,百姓扑打不及。臣已发动城中百姓和驻军,共三千余人,在城外设了火堆和烟障,但蝗虫一拨接一拨,打不完。”

“打不完也要打。”墨千离转头对沈万山说,“你带武英阁的人,到各村去教百姓灭蝗的法子。蝗虫怕烟、怕火、怕网。各村设火堆、烟障,用渔网罩田。蝗虫落了网,就收网烧掉。另外——挖卵。蝗虫把卵产在土下,挖出来晒干烧掉。现在挖还来得及,明年开春就晚了。”

沈万山领命而去。

墨千离又对农政司主官说:“你带人查一遍田里的卵块分布,算出受灾面积和卵块密度。明年开春之前,朕要在沧州全境把卵块挖干净。”

农政司主官领命。

墨千离在沧州住了下来。她没有住知府衙门,而是住在了城外一个村的祠堂里。祠堂简陋,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硬榻。她每日卯时起身,去田里看灭蝗进度,午后在祠堂批奏章,傍晚再去各村巡查。

头三天,灾民们还不敢靠近她。但到了第四天,张老栓来了。

张老栓是松江府人,番薯种得好,被农政司请到沧州来教百姓种番薯。他听说皇帝在村里,扛着一袋番薯就来了。祠堂门口,他跪在地上,把番薯往门里塞:“陛下!草民张老栓,从松江府来的!草民带了番薯,给陛下尝尝!”

墨千离从祠堂里走出来,看到张老栓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袋番薯,脸上晒得黝黑,咧嘴笑着。她走过去,扶他起来:“张老栓,你怎么来了?”

“农政司请我来教沧州百姓种番薯。草民听说陛下在这儿,就来了。”他把番薯往墨千离手里塞,“陛下尝尝,这是草民刚从松江府带来的。路上走了半个月,没烂。”

墨千离接过番薯,掰开,咬了一口。番薯还是甜的。她点了点头,对张老栓说:“你来得正好。沧州的番薯都被蝗虫啃了。你教教这里的百姓,怎么补种番薯。番薯生长期短,现在补种,入冬前能收一茬。”

张老栓拍着胸脯:“陛下放心!草民教他们!”

从那天起,张老栓带着沧州的百姓补种番薯。墨千离每日在祠堂里批奏章,批完了就去田里帮忙。灾民们见皇帝蹲在地里插番薯藤,胆子也大了。有人送水,有人送饭,有人把自家仅剩的半袋米煮成粥端到祠堂门口。墨千离没有拒绝,她把粥分给村里的老人和孩子,自己喝了一碗番薯汤。

九月廿五,沧州知府衙门。

墨千离召见孙元朗和沧州城中的世家家主。沧州有三大世家——孙氏、刘氏、赵氏,三家合计囤粮五万石,在蝗灾之后以三倍市价卖粮,赚得盆满钵满。墨千离看着跪在堂下的三位家主,开门见山:“朕给你们两条路——第一条,把囤的粮交出来,按市价卖给官府。朕既往不咎。第二条,朕派人去查你们的粮仓。查出来的粮食充公,人交督查司拿办。”

三位家主面面相觑。孙氏家主孙元朗的族兄孙元昭咬牙道:“陛下,我等囤粮,不过是行商之常……”

“行商之常?”墨千离打断他,“蝗灾当前,百姓饿死,你囤粮居奇。这叫发国难财,不叫行商之常。”

她站起身,走到孙元昭面前:“朕在松江府推番薯的时候,张老栓把自家番薯扛到工地给民夫吃,一文钱没收。他是你们沧州百姓的邻居——一个松江老农都知道灾年要帮衬,你们三个沧州世家,反倒囤粮抬价?”

孙元昭低下头,不说话了。

“粮交出来。”墨千离走回案后坐下,“朕不杀你们。但你们的粮,朕按市价收,银子给你们。交完粮之后,你们三家各出五百石,赈济灾民。这是朕给你们的最后机会。”

三位家主跪地叩首:“草民……遵旨。”

十月,沧州官道上,运粮的车队络绎不绝。京城的二十万石、江南道的十万石粮食陆续运到,加上三大世家交出的五万石,沧州的粮荒暂时缓解。墨千离每日在祠堂里批奏章,批完了就去粥棚帮忙。她亲自掌勺,给灾民分粥。

灾民们排着队打粥,有人认出她来,跪在地上哭。墨千离让沈青瓷把人扶起来,只说一句:“吃饱了,回家补种番薯。入冬前还能收一茬。”

(本章完)